第五十二章 罗布泊底下,又双叒叕出事了 (第1/2页)
南海的事,在台面上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官方通报只有薄薄几行字:某海域发生异常海底地质活动,伴随发光、通讯中断等现象,经专家组现场处置,地质活动已平息,未造成人员伤亡,周边海域恢复正常通航。
那艘被陈默灭了灯、漂在海上的打捞船,连同上面那块备用信标,被悄无声息地扣下、拆解、归档。那家注册在新加坡、往上扒四层是个神秘信托基金的空壳公司,一夜之间在十几个国家的港口同时被查,名下所有的船、账、人,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兜了个干净。
海面上那些各国的舰队,在确认海沟彻底“平静”之后,又不甘心地兜了几天圈子,最终只能陆续撤离。
临走前,那位凯特的首席专家托人给陈默送来一样东西——那枚他攥在门开那一刻的小小火种,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盒里,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翻译念着字条上的话:“陈先生,我无法向上头解释,我那一夜究竟看见了什么。但我会在我的报告里写清楚一件事——当那扇门重新打开的时候,这个世界唯一能挡在门前的,是你们那盏灯。希望有一天,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站在同一侧。”
陈默看着那个玻璃盒,笑了笑,把火种收了起来。
老周凑过来问:“木哥,这算不算洋人给咱递投名状?”
“算。”陈默把玻璃盒揣兜里,“但不值钱。真到那天,他们站哪边还得看咱灯够不够亮。”
“那咱现在这灯,够亮吗?”
陈默想了想,认真回答:“比上个月亮。比下个月暗。”
老周琢磨了半天这话什么意思,没琢磨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传灯堂的变化比海面上的退潮还快。
封海、焊门、救回陈守拙,这几件事摞在一起,分量重得吓人。郑老那边的批复很快下来,而且比陈默当初要的还要干脆。
传灯堂正式从守夜团下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码头小堂口,升格为独立的、直管的“镇门司”。
名字是郑老起的,权力却是陈默一刀一枪挣来的。
镇门司总揽天下所有与“门”有关的事务。凡信标、脉冲、裂隙、对面来物、私通异界者,无论涉及哪一个部门、哪一个国家、哪一位人物,镇门司都有先查、先扣、先处置之权。
封缝队扩编为镇门军,由林九统带。苏晓那个技术组升格为“听海台”,专司监测全球海域乃至内陆一切异常的门脉波动。陈守义做了镇门司的首席顾问,把他十七年攒下的底档和人脉一股脑交了出来。陈守拙被安置在京城最好的疗养院里,老人一边养着十七年熬空的身子,一边手把手地给新一代的封缝手讲门缝里的门道。
司衙就设在那片码头上。
陈默没有搬到京城去坐那间窗明几净的大办公室。他把传灯堂那排集装箱改的临时屋推倒,原地起了一座青灰砖墙的新院子。
门楣上没有挂什么金光闪闪的牌匾,只让陈守拙用那双抖了十七年、如今重新稳下来的手,写了三个字——镇门司。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是陈默自己加的。
“门在,灯在。”
挂牌那天,码头上站满了人。林九的独臂镇门军,苏晓的听海台,陈守义、老周、周铁五个重新穿上镇门司制服的老兵,一百二十号最初的守灯人,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三百多。
没有鸣炮,没有剪彩。
陈默站在新院子门口,只说了一句话。
“南海这扇门,关上了。但青桓那句话,我记着。这世上,门不止一扇。”
人群安静下来。
“它被关进去之前跟我说,它们界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陈默望向远处那片平静的大海,“我不知道那大军什么时候到,从哪扇门进来。我也不知道,这天下千千万万道缝,下一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裂开。”
“我只知道一件事。”
少年收回目光,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门再多,缝再深,对面来的东西再凶,只要镇门司的灯还亮着,它就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进了这个门,你们的命就不只是自己的了。”他指了指门楣上那行小字,“门在,灯在。灯要是灭了,往后的人就要在黑里头,过我们过过的日子。”
“所以,把灯给我看住了。”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将拳头砸在了心口上。
那一声闷响,在码头上久久不散。
仪式散了之后,陈默没有回新院子,而是一个人慢慢走到了防波堤的尽头。
陈守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在想青桓那句话。”陈默望着海天交界,“陈叔,你说,咱们守得过来么?”
陈守义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根旧海竿从石缝里拔出来,甩进了海里。
“守不过来,也得守。”他咧嘴一笑,还是那口被烟熏黄的牙,“十七年前我一个人都敢在这海边上,给我哥、给这一海的人点一盏灯。现在你们三百多盏,还有郑老在背后撑着,怕什么。”
陈默也笑了。他从兜里摸出花生,递了一把过去。
两个人坐在礁石上,就着海风,嗑着花生,看着远处镇门司新院子的方向。那里,三百多盏引路灯正在一盏盏点亮,暮色里连成一片暖色的海。
可就在这片暖色的最深处,在陈默与万火相连的心神尽头,那种熟悉的、来自另一重世界的冰冷悸动并没有随着南海那扇门的焊死而消失。
它只是沉了下去,沉到了更远、更深、更多的地方。
就在这时,苏晓的声音急促地从他别在腰间的新式通讯器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强压着的震惊。
“司座……听海台刚刚捕捉到新的波动。”
“不是南海,也不是海。”
“是内陆。西北,罗布泊方向,地下一千二百米。”
“信号特征,跟南海门开之前,一模一样。”
陈默嗑花生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西北方那片早已沉入暮色的、看不见尽头的大陆。
海风从背后吹来,他却仿佛在那片广袤陆地的最深处,“看”到了另一道正在缓缓睁开的、青白色的眼。
“苏晓。”
“在。”
“信号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两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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