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1/2页)
三千镇门军一散,青桓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可这位异界将军,没有半分退意。他单手仍死死按在青铜巨门上,另一只手猛地并指为爪,青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
那是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力,是人家在真正的百战沙场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东西。
“你能散去我的兵,是因它们本就厌倦了战。”青桓的青瞳里杀机毕露,“可你散不去我。我修为虽被斩,骨头里这颗将心,还在。”
“小辈,挡我者,死。”
他一掌拍下。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却让整片门缝空间都塌了半边。无数悬浮的重门在掌风里崩碎,陈默甚至能“看”到掌力之后,那片他还来不及理解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尸山血海。
这是一位真正的将军,倾尽十七年残命的一击。
陈默没有硬接。
他比谁都清楚,论杀伐、论修为,他远不是这位百战将军的对手。人家是界那边的“将军”,是统兵屠过城的存在。他一个在码头洗了三年碗、高中还没毕业的守夜人,跟人硬碰硬,跟拿鸡蛋撞山没区别。
可这一仗,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打赢青桓。
“苏工!”陈默侧身堪堪避过那一掌,半边身子被掌风扫中,火辣辣地疼,他却借着这一滚死死贴到了青铜巨门上,朝着门外嘶吼,“节点!给我报节点!”
指挥舱里,苏晓看着屏幕上那道因为青桓全力出手、反而彻底暴露出来的力场结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位将军越是发力推门,门的七个受力点就越是清晰、稳定,再也不像刚才那样诡谲地跳动。她熬了三天三夜算不出来的最后几个变量,在青桓这倾尽全力的一推之下,自己浮出了水面。
“七个点全锁定!”苏晓拼了命地敲下确认,声音破了音,“封缝队,听我口令!一、二……”
门外海上,林九独臂高擎引路灯,七个浴血的封缝队员死死咬住各自的方位。他们看不见门里的厮杀,却都听见了陈默那一声吼。
此刻,七盏灯同时烧到了极致,灯油几乎是泼出去的。
门内,陈默也动了。
他将那盏旧风灯,直接按在了青铜巨门的门枢之上。
“青将军,”他贴着那扇冰冷的巨门,迎着青桓第二掌拍下的方向,忽然笑了,满嘴的血沫子,“你知道守夜人封缝,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不是把推门的人打跑。”
“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得有个人在里头,替外面的人,把门轴按住。”
青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陈默要做什么,那一掌硬生生偏了方向,不再拍向陈默,而是疯了一样拍向门枢,想要阻止那盏灯落下。
可为时已晚。
“三!”苏晓的嘶喊穿透了门里门外。
七盏灯,在门外同时顶死七个节点。
一盏灯,在门内按住了门轴。
“封!”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一缕与万火相连的心神,连同腰间那盏风灯,狠狠地摁进了青铜巨门。
刹那间,整片门缝空间亮起了一道贯通天地的、暖金色的光。
那光不猛烈,却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属于“规矩”的力量。它不是在跟青桓角力,它是在重新书写这扇门的状态。
七个节点自外向内压,门轴处一盏灯自内向外焊。原本被青桓一寸寸顶开的青铜巨门,在这八股力道的同时作用下,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仿佛亘古巨兽叹息般的巨响。
门,在合拢。
“不!”
青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吼。他拼了十七年、散尽三千军、不惜把故土的兵引进来也要推开的这道门,此刻正以一种他无法逆转的姿态,一寸寸地将他重新关回那片黑暗的夹缝里。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用血、用灯、用半条命按住门轴的少年,青瞳里翻涌着不甘、怨毒,却又在最后,诡异地透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你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他在合拢的门缝里一字一句,声音被门轴的转动拉得悠长,“我界的兵,已经在路上了!这方天地的火太弱,门太多!你守得住南海这一扇,守得住天下千千万万扇么!”
“下一次开门的,不会再是我。”
“会是我界,真正的,大军。”
最后一个字落下,青铜巨门“轰”地一声彻底合拢。
青桓那青白的身影、那双幽深的青瞳、那片堆满了卸甲归尘的镇门军的灰色空间,连同无数悬浮的重门,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后。
门缝边缘,金色的火纹如同焊锡一般,沿着门的裂缝密密麻麻地爬满、咬合、凝固,将这扇门从内外两侧焊成了一个再也无法从里面推开的整体。
陈默只觉得周身那股托着他的力道骤然一松。
下一刻,海水倒灌,光影飞退,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合拢的门缝里整个“吐”了出来。
“扑通。”
他重重地砸进南海的海水里,咸腥冰凉的海水一下子灌了满嘴满鼻。腰间的旧风灯却还亮着,那簇小小的火苗,在三千米深的、本该漆黑一片的海水中,倔强地、温暖地烧出一小团橘黄的光,托着他一路向上。
等他被探照灯照得睁不开眼、被老周和林九七手八脚地拖上船甲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南边的海面上,那道横亘了不知多少天的青白光墙,消失了。
海沟上方的海水恢复了正常的墨蓝,晨光铺在粼粼的波光上,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那些被灭了灯、漂了一夜的各国军舰,在动力恢复的第一时间,所有的雷达、声呐、摄像机都疯了一样地扫向那片海沟。
可他们什么都扫不到了。
没有光墙,没有裂隙,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的残留。声呐图上,那道海沟安安静静,地质数据平稳得不能再平稳,仿佛过去这些天让全世界屏住呼吸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次罕见的、已经自行平息的“海洋地质灾害”。
只有守在现场的人知道,那扇门被人从里到外,焊死了。
陈默躺在甲板上,浑身脱力,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装了一遍,他却咧开嘴笑了。
他抬起手,看着那盏玻璃罩裂纹又多了几道、火苗却依旧稳稳跳动的旧风灯,哑着嗓子问出了第一句话。
“陈叔公……出来没有?”
陈守义红着眼,把一个同样被另一组潜水员从海沟边缘接出来、瘦得脱了形的老人扶到他面前。
陈守拙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坐在甲板上,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热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老人抬起一只还在发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出来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十七年……老夫,出来了……”
晨光里,一老一少隔着毯子和满身的伤,对着平静下来的南海,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半晌,陈守拙忽然开口。
“小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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