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2/2页)
。”
“嗯?”
“花生还有么?”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老周那儿还藏了半包。”
“拿来。我十七年没吃过花生了。”
老周在旁边听见了,从兜里掏出半包压得稀碎的花生递过去,嘴里嘟囔着:“你们姓陈的,怎么一个个都跟花生过不去。”
陈守拙接过花生,颤着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眼眶又红了。
“香。”
陈默靠着船舷,看着老爷子吃花生,心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可松了没两分钟,青桓最后那句话又钻回了脑子里。
“这方天地的火太弱,门太多。你守得住南海这一扇,守得住天下千千万万扇么?”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木哥,想什么呢?”
“想青桓最后那句话。”
“他都被你焊门里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不是浪。”陈默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他是第一个被按回去的。后面还有多少扇门、多少拨人想过来,谁也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从老周手里抢了颗花生,剥了壳,扔进嘴里。
“先回去吃红烧肉。”
“然后呢?”
“然后把传灯堂的牌子挂大点。”他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说,“一百二十号人不够。一千二也不够。青桓说了,门不止一扇。那就得一个门配一个队长,一个队长带一队人。”
“那得多少人?”
“不知道。但总得先把架子搭起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冲着码头的方向一挥手。
“走了,回家。郑老那边还等着我交报告呢。”
老周问:“报告怎么写?”
“照实写。”
“三千敌军阵前起义那段也照实写?”
“写。但别写‘起义’,写‘在传灯堂感召下主动放下武器’。”
“那不还是起义?”
“你管它呢。郑老看得懂就行。”
一行人上了岸,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赵大柱带着人支起了大锅,红烧肉的香味飘出去老远。苏晓从指挥舱里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八百米不及格的人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撞进陈默怀里。
“木哥!图纸!我算完了!门关上了!数据全对!”
“知道了知道了。”陈默把她扶稳,“你先去吃饭,吃完再说。”
“我不饿!”
“你不饿我饿。红烧肉呢?”
赵大柱远远地喊:“木哥!红烧肉好了!但米还没蒸!”
“那先吃肉!”
一群人围在锅边,拿着碗筷,热气腾腾地吃了起来。林九独臂端着碗,坐在集装箱门口,吃得满脸油光。周铁五个老兵排成一排蹲在码头边上,一人一勺肉,吃得头都不抬。
陈默端着一碗红烧肉,坐在传灯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热闹,心里那杆秤又稳了稳。
陈守拙裹着毯子坐在他旁边,一边吃肉一边感慨。
“小默,你这堂口,比我走的时候热闹多了。”
“都是新招的。”
“看得出。那个独臂的,以前没见过。”
“林九。我新提的封缝一队队长。”
陈守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跟老周抢锅底的赵大柱。
“那个呢?”
“周铁的人。以前是对面公司的,现在归我了。”
“对面公司的人你也收?”
“他五个是替陈叔你弟弟看了三年门的。自己人。”
陈守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守义这小子……比我强。我在门里傻扛,他在门外头,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他也在。”陈默朝远处指了指。
陈守义正蹲在码头边上,端着碗,跟周铁五个老兵挤在一起。那根没挂饵的海竿还插在礁石缝里,随着海风轻轻晃。
陈守拙看了他弟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扒了两口肉。
吃到一半,陈默的手机响了。郑老打来的。
“报告呢?”
“在写。”
“写多少了?”
“刚写了个标题。”
“什么标题?”
“《关于南海海沟异界门事件的处理报告及传灯堂扩编申请》。”
郑老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申请什么?”
“扩编。一百二十号人不够。我要一千二。不,一千五。”
“你知道一千五百人的编制一年要多少钱吗?”
“知道。所以才找您批。”
“滚。”
“郑老,青桓说了,门不止一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你守得住南海这一扇,守得住天下千千万万扇么。’”
郑老那边又沉默了。
半晌,老人叹了口气。
“报告先交上来。钱的事,我替你想办法。但有一条——扩编之后,传灯堂的规矩不能变。还是那三条。”
“哪三条?”
“装什么傻?你给那一百二十号人立的规矩,一条都不许动。”
陈默笑了。
“行。规矩不动。”
他挂了电话,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
门关了,但事情没完。
青桓退回去了,但他说的话留下来了。
这方天地的火太弱,门太多。
那他就把火点旺一点。
一个门配一盏灯,一盏灯配一队人。天下千千万万扇门,他就点千千万万盏灯。
他站起来,把碗搁在台阶上,拍了拍手。
“老周!”
“在!”
“明天开始,扩招。一千五百人。第一批先在周边省市招,退伍兵优先,有封缝经验的优先,会做饭的也优先。”
“会做饭的也要?”
“赵大柱说的。食堂不能只靠一个华裔老外撑场面。”
老周咧嘴笑了。
“得嘞。那我现在就去拟告示。”
陈默转身走进传灯堂,把那份还没写的报告铺在桌上,拿起笔。
窗外的码头上,灯火通明,红烧肉的香味还没散。
南边的海面上,那道青光彻底消失了。但陈默知道,它只是暂时退了。
下一次再来,来的就是大军。
他低头写下了报告的第一行字。
“经南海一役,传灯堂损兵零人,封门一扇,收编敌军三千(已散),救回守夜人一名(陈守拙)。现申请扩编至一千五百人,理由如下……”
窗外,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