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追与逃 (第2/2页)
疤面的体术是沙地上练出来的，不花哨，不虚晃，每一躲都贴着实战的边。铁生的拳快不过他的躲，可铁生也没想快过，他只想把疤面逼到一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铜甲已经等着了。两个人，一个赶，一个堵。这是铁生和铁心在无数次夜里背靠背之后练出来的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次蓝光，就够。
疤面躲，他的体术比铁生强太多，每一拳都躲开了。但铜拳的温度太高，他不敢用掌心直接接——裂阵术是打散灵力，不是吸收热量。
铜甲从侧面撞了过来。
咚。
五十斤的铜甲，铁心用好的那条腿蹬地，全速。疤面来不及躲，被铜甲的肩甲撞在腰上。
砰。
疤面被撞退了三步，撞在窑洞的墙上，墙裂了，碎砖飞。但他没有倒，他撑着墙站住了。
“铜甲……”疤面喘了一口气。“快，但太笨了。”
铜甲的铜拳砸向他的脸。疤面侧头躲，铜拳砸在墙上，墙穿了一个洞，但铜甲的拳卡在墙里了，拔不出来。
疤面转身，一掌按在铜甲的后背。
嗤，裂阵纹亮了。铜甲震了一下，但没有碎，没有裂——裂阵术对铜甲无效。但铁心感觉到了，灵力在铜甲里波动，不舒服，像被人推了一把，不是痛，是晕。
疤面收回手。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着铜甲。
“你里面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是灵力。不是经脉。是什么让铜甲不动？”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亮了。铁心没有说话，但他亮了。那点蓝光是铁心唯一的回应——他不知道疤面在问什么，可他觉得这个问题值得亮一下。
铜甲里不是灵力，不是经脉，是一个人的魂。这一点，铁心想，总有一天会有人懂的。
疤面看着蓝光。
然后他停了。他往后退，退到窑洞口。
他说：“不打了。”
铁生愣了。“什么？”
“不打了。”疤面说。“你们伤不了我，我也伤不了铜甲，再打没有意义。”
他转身，往窑洞深处走。
“等……”
铁生追了一步，铜腿在碎石上绊了一下。
就在这时，窑场的入口处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是笑。
女人的笑声。
“呵呵呵……”
妖冶的，像琴弦。
煞·色？
不……
铁生扭头看。
窑场入口处站着一个人。不是煞·色，是一个男人，穿绿色长袍，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普通，像路人。绿袍，笑脸，手背在身后——这样的人放在京畿的街上，一天能遇见十个。
可铁生的感知阵在跳。这个人的灵力，和煞·色一个味道，暗的，沉的，像阴沟里的水。越是装得普通，越不普通。铁生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七煞。
“你好啊小方士。”男人笑着，声音很好听。“我叫煞·嫉。”
然后他当着铁生的面，一点一点变了。肩膀缩了，腰细了，头发长了，脸在变，变成了铁生的样子。铜甲，铜腿，铜臂，少年。一个和铁生一模一样的人，站在窑场入口处。
“好玩吧？”煞·嫉用铁生的声音说。笑了。
铜甲里的铁心看见了。两个铁生，一模一样。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哥！”
“铁心！我是真的！他在变！”铁生也喊了。
“铁心！我是哥！”煞·嫉变的那一个也喊。
两个声音，一模一样。铜甲不知道该挡谁。
疤面在窑洞深处，他也看见了：两个铁生，一个七煞。
他的手，掌心的裂阵纹亮了。他看着煞·嫉，看着铁生。
“你。”疤面指着煞·嫉。“你身上的灵力，是假的。”
裂阵纹能感知灵力结构。煞·嫉变的外形再像，灵力结构也是假的。裂阵术是疤面的眼睛，他看人从来不看脸，只看灵力。脸可以变，声音可以学，可灵力是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疤面一掌拍向煞·嫉。
嗤……
煞·嫉的“铜臂”散了，不是真的铜，是灵力变的。裂阵术一打，灵力结构散了，露出了绿色的袍子，和一张变了形又变回来的脸。
“讨厌。”煞·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铁生的声音，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声音。“你……”
疤面没有说话。他转身，跑了，往窑场后面，翻过废墟，消失了。
铁生追了两步。但煞·嫉从后面偷袭了他，一掌打在后背，暗红灵力。不是裂阵术，是灵力冲击。
铁生飞了出去，摔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碎石凉，贴着脊背，他爬起来时手撑了三次。他爬起来的时候，煞·嫉也走了。
窑场安静了。铁生趴在地上，后背痛，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经脉有点乱，但不严重。
铜甲走过来，蓝光亮着。
“哥。你没事吧？”
“没事。”铁生爬起来，铜腿咔了一声。“他走了？”
“走了。疤面也走了。”
铁生趴在地上，看着天上慢慢出来的星子。这一架打得乱，可他心里清楚，乱有乱的好处——三方都露了底。疤面知道铁生能扛裂阵术了，铁生知道疤面的裂阵术对铜甲无效，煞·嫉知道变脸骗不过疤面。
下一次再撞上，就是见真章的时候。
铁生从地上坐起来，把后背上沾的碎石拍掉。
陈默从窑场外跑进来，手里提着刀，见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铁生没多解释。今晚这一趟，不算白来。他攥了一下铜拳，齿轮咔咔响。
“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