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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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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回去 (第1/2页)

    我们走了三天。

    不是快,是慢。不是跑,是走。不是追,是回。往上游,往塔的方向,往眼睛的方向,往国师的方向。往门,往永远,往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

    第一天,雨林很密。藤蔓缠在腿上,我扯断。树枝抽在脸上,我低头。虫子在耳边嗡嗡,我不管。非洲守塔人在前面,领头那个,加上三个年轻人。他们的脚步很轻,很慢,很小心。像豹子,像雨林里的动物,像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我跟在后面,腿在软,背在疼,虎口在烧。疤在呼吸,一伸一缩,像在心跳。和我的心跳一样,和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心跳一样。

    晚上,我们停在河边。不是营地,是随便一个地方,有石头,有树,有河。非洲守塔人生火,不是大篝火,是小火,是防动物的,是取暖的。我坐在火旁边,伸出右手,虎口对着火焰。疤在跳,在闪,在变色。暗红色的,在火光里变成紫红,变成深红,变成黑。它在疼,在烧,在刻。它在说——快了,快了,快了。

    "林深。"领头那个喊。他坐在我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是并排,是一起看着火。他的右手也在伸着,虎口上的疤也在对着火焰。也在跳,也在闪,也在变色。

    "你的疤在疼?"我问。

    "一直疼。八百年了。从成为守塔人的那天起,就在疼。不是皮肤疼,是骨头疼,是血疼,是心疼。不是一直,是有时。眼睛睁开的时候,国师叫的时候,八百年轮回的时候。疼。其他时候,痒。烧。刻。钉。但活着。活着就是疼。活着就是痒。活着就是烧。活着就是刻。活着就是钉。活着就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

    "成为门之后呢?"

    "不知道。没有人成为过门。没有人选过。没有人回去过。你是第一个。你是林深。你是不一样的守塔人。你是守着人的守塔人。你是守着现在的守塔人。你是守着母亲的守塔人。你选回去。你选成为门。你选成为永远。你选成为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门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永远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不一样之后,是什么。我们只知道,你选。你回去。你成为。我们跟着。我们看着。我们等着。我们选着。我们成为不一样的。我们成为守着人的。我们成为守着现在的。我们成为守着母亲的。我们成为林深。"

    我看着火。火焰在跳,在闪,在变色。从黄变成红,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像眼睛,像疤,像国师在看着我们。火里有塔,有眼睛,有八百年。火里有索菲亚,有孩子,有河。火里有一切。火里没有自由。

    "她会好吗?"我问。不是问谁,是问火,问疤,问八百年。

    "索菲亚?"

    "是。孩子呢?"

    "会好。会活着。会长大。会成为人。会成为林远。会成为索菲亚的孩子。会成为你的孩子。会成为人。不是守塔人。不是塔。不是眼睛。不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是人。因为你是门。因为你是永远。因为你扛着八百年。因为你成为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你扛着,他们自由。你成为,他们活着。你等着,他们长大。你看着,他们成为人。你是门。你是永远。你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你是守着人的。你是守着现在的。你是守着母亲的。你是林深。"

    我没有回答。我看着火,看着疤,看着八百年。火焰在变小,在变弱,在变成余烬。像眼睛闭上,像国师睡去,像八百年暂停。但不是结束。是等。是明天。是继续。是轮回。

    第二天,雨林变稀。不是树少了,是路宽了,是有人走过,是徐鹤亭的人走过,是走私者走过,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人走过。地上有脚印,有烟头,有弹壳。有痕迹,有记忆,有现在。

    我们加快脚步。不是跑,是快走。腿在软,但能动。背在疼,但能走。虎口在烧,但能握。疤在呼吸,在跳,在等。它在说——近了,近了,近了。

    中午,我们到了。不是塔,是营地。我们的营地。棚子还在,婴儿床还在,毯子还在。但没有人。没有索菲亚,没有孩子,没有保姆。她们走了。按照我说的,离开亚马逊,离开这座塔,离开这一切。去没有国师的地方,去没有八百年的地方,去没有塔的地方。

    但我感觉到她们。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她们在河里,在下游,在船上,在往远处去。她们在活着,在呼吸,在自由。孩子在长大,在成为人,在成为林远。索菲亚在变老,在守着,在等。她们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但不一样。是自由的。是人的。是现在的。

    我坐在棚子旁边。背靠着柱子,腿伸着,右手放在地上。掌心贴着泥土,贴着草,贴着雨林的味道。腐烂的,潮湿的,活着的。泥土里有塔,有眼睛,有八百年。泥土里有索菲亚,有孩子,有河。泥土里有一切。泥土里没有自由。

    "林深。"领头那个喊。他站在洞口旁边,看着里面,看着黑暗,看着塔。他的眼睛在日光里,很亮,很黑,很深。不是暗红色的,是正常的亮,是等了很久的亮。

    "塔在叫。"他说。不是陈述,是感受。是守塔人的感受,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感受。

    "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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