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纸鹤金雨(下) (第1/2页)
“哐!”
像砸钟。
铁条刀背砸在陶土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人俑被砸得往后一个趔趄,胸口的陶土裂出几道细纹,但没有碎。霍斩蛟不等它站稳,第二下又砸了下去,砸在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哐!”
“哐!”
“哐!”
三下。陶土胸甲终于承受不住,像蛋壳一样碎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里没有血肉,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芒的核心是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红宝石,内里有浓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血晶。
霍斩蛟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枚血晶里映着一幅画面,虽然模模糊糊的,但他看清楚了——是一个人。一个女人。躺在透明的冰棺里,双手交叠在胸口,面色苍白如纸。她的脸上和手背上都覆着细细的白毛,不是人类的汗毛,是狼的绒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笑。
赫兰·银灯。
霍斩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狼。银灯正站在沈砚侧后方,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正环顾四周防止有人俑偷袭。她活生生地站着。可血晶里映着的那个她,却躺在冰棺里,生死不知。
“这他妈的……”霍斩蛟来不及多想,铁条刀背对准血晶狠狠砸了下去!
血晶碎了。
像砸碎了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球。“咔嚓”一声脆响,晶石裂成七八瓣,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不是血,是一种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黏稠液体。液体溅到地面上的瞬间就蒸发了,化成一缕灰白色的烟,带着腥甜的腐臭味。
人俑僵住了。
胸口被砸穿的那具人俑像是突然被断了电,浑身关节“咔咔咔”地锁死,然后从脚底开始往上崩解。陶土碎裂剥落,甲胄散架,不到三息工夫,一具七尺高的人俑就碎成了一地的陶渣子和锈铁片。
陶渣堆里,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白毛飘出来。
纯白色的狼毫。
刚接触到空气,那根狼毫就“噗”地一声燃烧了起来。火焰是透明的,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空气在火焰周围扭曲了一下。燃烧只持续了一息,狼嚎就化成了灰烬,什么也没留下。但那一瞬间,站在不远处的白狼忽然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霍斩蛟砸碎人俑的地方。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月华的清冽,雪原的干净,还有一点点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妖力残留。
“你……砸碎了什么?”银灯的声音有点发抖。
“血晶。”霍斩蛟又砸碎了第二具人俑的胸口,同样的血晶,同样的白毛,同样的自燃,“每一具人俑里都有一颗血晶。每一颗血晶里都映着你躺在冰棺里的样子。”
银灯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很小的时候,是阿妈跟她说过的。草原上有一种禁术,把活人的一缕毛发封进血晶,再把血晶埋进俑身,那这个人就永远逃不出施术者的手掌心。不管跑到天涯海角,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血晶里,被封进冰棺,成为永恒的“狼神祭品”。
她阿爸——赤焰可汗,正在找她。
用这种禁术来找她。
“别发呆!”沈砚吼了一声,一剑挑飞一只逼近银灯背后的人俑,“等打完再聊!霍斩蛟你砸快点!上百具呢,你一具一具砸,要砸到明年去!”
霍斩蛟已经砸疯了。他找到了破绽,跟开了挂似的,铁条舞得跟风车一样,刀背专挑人俑胸口招呼。一砸一个准,一砸碎一片。晒谷场上碎陶渣子铺了一地,灰白色的烟雾到处弥漫,腥甜味浓得呛人。
沈砚看着满地的碎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对劲。
太简单了。李烬费这么大功夫炼出来的活人俑军团,就被霍斩蛟拿铁条刀背当核桃砸着玩?这要是让李烬知道了,怕不是要从陇西跳起来骂娘。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
那些被砸碎的人俑残骸开始动了。不是重新组装,是融化了。碎陶渣子跟遇了热的蜡一样融化成泥浆,灰红色的泥浆在地上流淌,往同一个方向汇聚。上百具人俑融化成的泥浆汇成一条河流,流进了晒谷场中央那个鼎形图案里。
金鼎吸干了泥浆。
然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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