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纸鹤金雨(下) (第2/2页)
亮了。
整个三丈见方的鼎形图案从地面上升了起来!不是光影效果,是实质化的金鼎从图案里“长”了出来!三足两耳,鼎身古朴厚重,表面浮凸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不是刻上去的,是用金液浇铸的,每一个字都在跳动,像活的。
唯独鼎腹那块空缺是空的。
空得让人心慌。
金鼎升到半人高的时候停住了。鼎口里冒出一道光柱,金光璀璨,直冲云霄。光柱穿透了鸦群的黑云,在夜空中刺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照在金鼎上,照在鼎腹那块空缺上,照在苏清晏心口上。
苏清晏浑身一震。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嘴唇在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山……河……鼎……在……叫……我。”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朝金鼎飘了过去!
不是走。是飘。双脚离地半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径直飘向那只金鼎。沈砚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弹开了,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震退了三四步。
“苏清晏!”
她听不见。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鼎腹那块空缺,手按在心口上,脸上的表情在剧烈地变幻。茫然、惊恐、眷恋、痛苦、释然——几十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脸上交替出现,快得让人看不清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
然后她停在了金鼎面前。
抬手。
按在了鼎腹的空缺处。
金光炸开!
沈砚被那道光刺得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金鼎已经消失了。苏清晏跪在晒谷场中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左手还按在心口,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刻着半个字。只剩下半个,另一半在断口处被齐齐掰掉了。但沈砚认得那半个字。
“鼎”。
山河鼎的碎片。
顾雪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苏清晏手里那块碎片,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完犊子了。”他哑着嗓子说,“山河鼎现世了。谢无咎在旧京布置了两百年的局,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了一眼沈砚左手的烙印。
那烙印在金光炸开的那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不是被压制了,是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停止了咆哮,转而开始全神贯注地定位。烙印不再往外释放灼烧,而是往回收缩,缩成一团暗红色的光斑,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然后那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砚感觉自己的左手不听使唤了。五指自己弯曲起来,一根一根地握成了拳头。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掰不开。更恐怖的是,那只拳头正在慢慢抬起来,食指自己弹出,指向了旧京御街的方向。
指路。
不是给他指路。
是给谢无咎指路。
他的左手正在变成谢无咎的导航仪。
“快走!”沈砚一把拽起苏清晏,把她的手攥得死紧,“碎片的事路上再说!谢无咎的鸦群马上就知道我们在哪了——”
话还没说完,苏清晏手里的青铜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
眼神还是空白的。嘴巴却自己动了。
“御街下面有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活的。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鼎腹重圆。”
她攥紧了碎片,青铜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融进土里,然后土里就冒出一根细小的、银白色的草芽。
草芽见风就长。
三息之内,晒谷场上长满了一片银白色的草地。每一根草叶都散发着淡淡的星光,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朝御街的方向招手。
温晚舟蹲下来,摘了一根草叶放在手心里。草叶瞬间融化,变成了液态的银光,从她指缝里漏下去。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星辉草。”她的声音在发抖,“天机门用来标记龙脉走向的灵草,在龙气最浓的地方才会生长。这片草长得这么疯……”
她看向御街的方向。
“御街底下的龙脉残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