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纸鹤金雨(上) (第1/2页)
金箔还在飘。
漫天的碎金像一场下不完的雨,落在荒村的晒谷场上,落在齐腰深的野草丛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沈砚蹲在那个三丈见方的鼎形图案边上,盯着鼎腹那块空缺,脑子里嗡嗡的。
缺口的形状他见过。
就在苏清晏心口。
“老顾。”沈砚的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你刚才说你只剩一句真话了?那你最后这句——当鼎腹重圆之日,她会想起你的名字——是真话还是谎话?”
顾雪蓑打了个哈欠。
“你猜。”
沈砚想掐死他。真的很想。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左手那个该死的烙印已经彻底压不住了。顾雪蓑的冰封碎得跟糖玻璃似的,裂缝里往外滋滋冒白光,整只手背烫得像烤串。更要命的是,那股灼烧感正在顺着手腕往小臂上爬,血管里跟灌了铁水一样。
“它活了。”白狼趴在地上,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沈砚的手背,“谢无咎在这烙印里养了一只‘子鸦’。不是真鸦,是厄运凝成的灵体。它正在往你心脉钻。”
“钻进去会怎样?”
“会把你变成他的人形信标。到时候你不死,但你不再是你。”
“真他妈会挑时候。”沈砚咬着后槽牙站起来,左手整条胳膊都在冒烟。他环顾四周,晒谷场周围是一圈歪歪斜斜的土坯房,门窗都朽得差不多了,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得满地金箔一闪一闪的。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的鼎。
那鼎在动。
不是整个动。是鼎腹那块空缺的边缘在动。金色的光像水银一样沿着缺口流淌,转着圈,越转越快,最后汇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央冒出一根头发丝细的金线,颤巍巍地往东南方向一指。
沈砚顺着金线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口。一棵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树下。
“金鼎指路了。”顾雪蓑难得正经了一下,“温晚舟你那纸鹤炸得好,它炸出来的财气不是随便撒的。财气沾了山河鼎碎片的气息,自动熔成了引路鼎。你们看缺口。”
众人低头。鼎腹空缺处那根金线飘了起来,在夜空中弯成一个箭头,直直指向老槐树后面那条荒草丛生的小道。
“东南偏南,三里地。”温晚舟蹲在地上,拿手指比了比金线的角度,“旧京御街。我算过账,御街底下埋着前朝龙脉的残根,虽然断了两百年,残存的龙气还能够抵一阵子厄运。难怪你的烙印刚才在谷地里突然安静了——不是安静,是被龙气压住了。”
“那还等什么?”霍斩蛟把铁条往肩上一扛,“赶紧走!趁那群黑鸦还没——”
他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嘣”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狠狠撞了一下石板。晒谷场上的金箔被震得跳起来,然后众人听见了那个声音。
石板碎裂的声音。
从脚下传来。
“散开!”霍斩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揪住温晚舟的后衣领往后猛跳。白狼叼着苏清晏的腰带往左窜。顾雪蓑往右飘。沈砚往后一个翻滚,左手刚撑到地面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然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塌了。
不是普通的塌陷。是整块地皮从下往上被掀翻了!七八块碾盘大的石板像锅盖一样飞起来,在半空中碎成好几瓣,碎石泥土跟喷泉似的往外溅。塌陷的口子足有三丈宽,底下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从土里。
那只手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大腿,表面是青灰色的,不是皮肤的质感,是陶土。指甲是黑铁片嵌进去的,每根手指都有胡萝卜粗,关节处的陶土裂开了口子,能看见里面塞着暗红色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十只手!
“我操!”霍斩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他妈是——”
“活人俑。”沈砚替他说完了。
晒谷场裂开的口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