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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两枚铁片!张老二与姬老八(6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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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两枚铁片!张老二与姬老八(6k大章) (第2/2页)

中灵气如丹霞薄雾,氤氲升腾,蔚为奇观。

    那一日,已至中年的沈星河再次来到放生池边。

    他修为精深了许多,眉宇间却少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深沉的执念。

    见到池中金鲤这般气象,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没有惊动旁人,小心地将金鲤从池中请出,後者也乖巧地叼着一直陪伴左右的黑色铁片,一同带离了轩辕殿,安置在後山一处更为隐秘的古洞之中。

    洞内有一口天然泉眼,水质清冽甘甜。

    自此,沈星河对这条金鲤倾注了全部心血。

    他开始四处搜寻天材地宝,甚至炼制珍贵的大丹,投入泉中喂养。

    他常常守在泉边,对着金鲤吐纳练气,试图以自身修炼的崆峒玄功引导它,点化它,加速它的蜕变。时日一久,终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师兄岳镇山。

    岳镇山寻到後山洞中,见到泉眼里那尾鳞光灿灿,气息已迥异寻常精怪的金鲤,以及旁边那些珍贵的丹药残渣,大为震动。

    「你疯了不成?」

    「此鱼确已通灵,成了精怪。你以宝物喂养,已是拔苗助长,有违自然之道。如今竟还想以玄功点化,强改其命?此乃大违我崆峒正道法理!速速将其放归山野,任其缘法生灭,否则必遭反噬!」「师兄!你墨守成规,岂知造化之奇?它既有此灵性,便是天赐机缘!我助它修行,何错之有?他日若真能跃过龙门,化形成功,也是我崆峒一段佳话!」

    两人争吵激烈,不欢而散。

    自从,沈星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对金鲤的「培养」越发激进,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精血,混合元神之力,融入泉中供其吸收。金鲤在他的「滋养」下,灵性与力量疯狂增长,形体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鳞片更加坚硬璀璨,头顶隐约有微微隆起。

    然而,这样的「痴狂」似乎仍未能达到沈星河心中那个模糊而危险的「极限」。

    渐渐地,他开始往泉眼里投入另一些「养料」。

    「人类的心脏和元神!」

    那似乎是天生的大补之物,苍天留存在红尘中的造化,藏着危险,隐着玄妙。

    那一夜,崆峒山上空,黑云激涌,层层堆积,低压山头。

    云层之中,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一道道惨白色的电蛇在黑云中穿梭。

    「轰隆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毫无徵兆地劈落在後山某处!!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勾动地火,目标直指那口古洞泉眼!

    古洞之内,泉水早已沸腾如滚粥,白汽弥漫。

    沈星河站在泉边,头发散乱,双目布满血丝,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死死盯着泉眼中心。那里,金鲤正在经历着最後,也是最痛苦的蜕变。

    在雷霆之中,它的身躯剧烈扭动膨胀,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

    最骇人的是,在它头颅正中,对应人类眉心灵台的位置,皮肉鳞片缓缓裂开,仿佛一道无形的门户正在被强行撑开!

    「出来!给我出来!」沈星河嘶声呐喊,不顾一切地将最後几样血腥「养料」连同自己大半精元投入泉中。

    「噗嗤………」

    裂口处,一团模糊的血肉光影挣紮着、蠕动着,缓缓「蜕」了出来。

    金光黑气散去,显露出的,并非传说中头角峥嵘的龙类。

    那是一个人形。

    四肢匀称,皮肤白皙光滑,五官清秀,黑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肩头。他闭着眼,蜷缩在乾涸的泉眼中心,胸口微微起伏,如同初生的婴孩。

    只是,在他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形似鱼鳞的竖痕,若隐若现。

    身旁,那枚伴随他多年的黑色铁片,静静躺着。

    「你都干了什麽?」

    就在此时,洞口传来一声饱含震惊与怒火的暴喝。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都造出了什麽怪物!」

    岳镇山冲了进来,目眦欲裂地看着泉眼中那具赤身裸体的人形,眼中的震动无以复加。

    无需多问,眼前一切已说明所有。

    「师兄·……」

    沈星河转头,脸上狂喜未退,甚至带着炫耀:「你看!非是精怪夺舍,而是由异类之身,蜕变人身!」「这才是真正的「妖』!能化身为人、行走人间的「妖』!」

    「你疯了……你入魔了………」

    岳镇山痛心疾首,再无犹豫,擡手便是一掌,浩荡的力量直击沈星河,要废其修为,擒回山门治罪。沈星河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顿时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就在此时,岳镇山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低头望去,血流如注,余光瞥见,那激射而出的黑色铁片,重新落在了那初生的人形手中。

    此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懵懂与冰冷交织的漠然,此刻更映出一丝本能的,护食般的凶戾。

    他看向萎顿在地、吐血不止的沈星河时,那漠然冰冷的眼底,却又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近乎孺慕的柔和。

    岳镇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喉头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伸出手,指向沈星河,又无力垂下,最终,重重倒在了古洞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生气。那枚黑色铁片似乎不仅仅断绝了他的生机,更是摧灭了他的元神。

    初生的人形对岳镇山的死毫无反应,甚至看都未多看一眼。

    他挣紮着站起,踉跄扑到沈星河身边,小心地扶起他,动作间带着一种新生的笨拙,眼神里却满是焦急与依赖。

    沈星河伤得很重,岳镇山那一掌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脉,元神更是近乎崩灭。

    他靠在人形冰冷却柔软的臂弯里,咳着血,目光却依旧炽热地流连在这具完美的「作品」之上,如同欣赏一件倾尽毕生心血的艺术品。

    初生人形的眼中涌起一抹属於人类的悲伤和痛苦,他似乎在乞求沈星河不要死。

    「可惜……真可惜……」沈星河喘着气,声音微弱,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惋惜,以及……一丝令人骨髓发寒的贪婪。

    「只差一步……就能……吃到你了….……」

    只差一步,就能吃到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人形那双美丽而懵懂的眼睛里,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柔和」与「依赖」。

    过往岁月里,那些「精心」的喂养,那些「关切」的守候,那些看似倾尽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赋予了截然不同、令人作呕的含义。

    原来,所有的好,所有的「感情」,都只是为了最终的「食用」。

    纯粹的利用,极致的残忍。

    人形,或者说,这由金鲤蜕变的「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被无边的空洞、冰冷、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愚弄後的暴怒所吞噬。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气象从他体内下意识泄露出来,便将沈星河的身躯碾成了碎末。

    猩红的鲜血浸染洗礼着新生的他。

    他握着黑色铁片,发足狂奔,赤着身子,冲出了古洞,冲下了崆峒山。

    不知跑了多久,日夜交替,风餐露宿。

    初生的他终於支撑不住,跌倒在一条宽阔的大河边。

    河水汤汤,奔流不息。

    他趴在岸边,剧烈喘息,平静下来的水面,映出一张苍白清秀,浑身血污的面容。

    「这是谁………」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触碰水中那个陌生的倒影。

    指尖刚触及水面,涟漪荡开,那张脸便碎了,模糊了,化作一片晃动的、幽深的光影,如同凝望着无底的深渊。

    深渊里映出的,仿佛不再是简单的倒影,而是另一个被禁锢在冰冷河水之下的,茫然而痛苦的自己。「这人世……便是深渊……」他喃喃轻语,神色有些恍惚。

    「兄弟,这光天化日的,你怎麽……不穿衣服?这麽凉快吗?」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茫然擡头,岸边小路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像个下乡的教师或干部。

    他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旧帆布包,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他终於缓过神来,看了看周围,下意识问道。

    「这里是轩辕之丘,姬水之畔,你是谁啊?怎麽……弄成这样?」

    轩辕之丘,姬水之畔。

    熟悉的字眼,撞进空茫的脑海,激起些许遥远的,属於另一段生命的模糊涟漪。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河中晃动的破碎的倒影。

    我是谁?

    「我姓姬……」他下意识地回答。

    一个名字,毫无徵兆地,从意识最深处的冰冷与混乱中,浮了上来。

    「我叫姬照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沙石摩擦。

    当那名字道出,他仿佛有了新生,下意识擡头,看向新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淡淡问道。「你又是谁?」

    「我!?」

    瘦高男人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温和而平凡。

    「我叫张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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