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如果前世宫变萧怀瑾活下来10 (第2/2页)
一匹黑马,身着一身轻甲,外罩墨色披风,身侧的萧怀瑾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骑装,袖口扎起,腰束白玉革带,眼底都是雀跃。
“先考定点射。”
萧凛拉住缰绳,勒马停在距离箭靶三十步开外的白线前。
天子侧过头:“五石强弓,五发定靶。让朕看看你的准头。”
萧怀瑾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三十步外,朱红色的靶心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少年翻身下马,旁边的禁军立刻递上一把弓,以及一壶羽箭。
弓身入手微沉,弓弦紧绷如铁。
萧怀瑾站在白线后,搭箭、扣弦、举弓。
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到了马背上萧凛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是父皇的目光。
这道目光,他求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如今它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的战栗与紧张。
指尖的肌肉莫名痉挛了一下,心跳声如雷鼓般在耳畔响起。
“嗖——!”
弓弦骤然松开,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而,那一支白羽箭并未如萧怀瑾预料的那样扎进红心,反倒因脱手时的微颤生生偏了一些,钉在了箭靶最外围的白圈边缘!
脱靶……险些脱靶?
萧怀瑾握着弓身的手一颤,整张脸在顷刻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他在东宫练过千万次,三十步定点射,他早已能做到十发十中!为什么偏偏在父皇面前,偏偏在第一箭,就丢了这么大的人?!
当年从马上摔落的剧痛、父皇冰冷厌弃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化作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少年整个人吞没。
萧怀瑾死死咬住下唇,浑身冰凉,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马背上萧凛的神情。
父皇……一定很失望吧。
“你去年受了刀伤,伤筋动骨,整整五个月未曾碰过弓箭,动作生疏,偏了一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萧怀瑾愕然抬起头。
萧凛骑在黑马之上,神色自若,眉眼间没有半分不悦,嘴角噙着一抹宽慰的浅笑:
“手腕沉下去,不要浮着。站稳脚跟,不要胡思乱想。在朕面前射箭,比面对敌阵的千军万马还要让你怕不成?再来。”
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驱散了少年心头所有的阴霾与恐慌。
萧怀瑾眼眶微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敛去心神,再次反手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弦,拉弓。
这一次,他集中了精力,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点朱红的靶心。
满月如弓,凝神聚气。
“嗖——”
箭矢如流星赶月,不偏不倚洞穿了正中央的红心,尾羽还在剧烈震颤着。
“好!”围场外值守的禁军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喝彩。
萧怀瑾没有停歇。少年神色沉凝,抽箭、搭弦、开弓,一气呵成。
连珠三箭,破空而出!
三支白羽箭箭箭咬尾,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分毫不差地尽数钉在寸许见方的朱红靶心正中。五支箭矢除了第一支偏出,后四箭竟紧紧聚在一起,五发四中!
少年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忍不住转过身来,有些局促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望向马背上的天子。
萧凛没有说话。
晨光破开山顶的浓雾,萧凛的眼底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炽热与笑意。
四目相对。
萧怀瑾鼻尖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
是真的。
父皇没有失望,父皇当真在为他骄傲!
萧凛一勒缰绳,策马走上前去。天子翻身下马,走到萧怀瑾面前,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长弓。
“力道足了,准头也找回来了。”
萧凛拉了拉弓弦,低头看着儿子,唇角扬起,抬起手落在萧怀瑾的肩头,指尖微一用力,替他捏了捏紧绷的皮肤:
“只是方才射第二箭时,左臂肘关节压得太低,多耗了些力气。拉弦时,沉肩坠肘,以腰腹之力带动手臂,可记下了?”
萧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空着的左手在萧怀瑾泛着微红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少年的脸颊被捏得微微鼓起,神情有些发懵,还是认真地用力点头:“儿臣记下了!”
“行了,定点射算你过了。”
萧凛松开手,将长弓重新塞回他怀里。
“接下来跑马射,注意脚下,安全最重要。”
萧怀瑾朗声应道:“遵旨!”
他飞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双腿一夹马腹,雪白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冲向茫茫草坡。
山风呼啸,红衣烈烈。
飞驰的马背之上,少年身如游龙,在急弯颠簸之处猛地伏下身子,双足扣住马镫,在烈马腾空跃过沟壑的瞬间反手挽弓,宛如满月当空。
“嗖——!”
疾驰之中,第一道移动草靶被凌空射穿!
紧接着,少年在马背上侧身,避开身前遮蔽的灌木。
“嗖——!”
第二面草靶应声而落!
萧凛立在坡顶,看着那道肆意飞驰、意气风发的身影,嘴角扬起笑意。
他的孩子,本该早就拥有这样肆意昂扬的少年意气。
等到萧怀瑾勒马折返,白马稳稳停在萧凛面前,少年勒紧缰绳,马蹄在原地轻快地踏步,孩子的脸被朝阳照得神采飞扬,胸口剧烈起伏着,满眼都是求夸奖的笑意。
萧凛走上前去,迎着儿子亮晶晶的目光,没有再吝啬夸奖: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比朕当年还要厉害!”
萧怀瑾被夸得心花怒放,坐在马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红红的,眉眼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当然知道父皇在哄自己,但他也很开心能得到父皇的认可。
萧凛翻身跃上身旁的黑马,一抖缰绳,转头看向萧怀瑾:
“考校过了,随朕去后山密林深处转转吧。朕方才看见了几只野兔和锦鸡,晌午咱们打回来让御膳房生火烤了,好好犒劳犒劳你。”
“驾!”
两匹骏马并辔而驰,一黑一白,如两道闪电般破开山间晨雾,径直冲进了密林深处。
林木葱茏,山泉叮咚。
父子二人穿行在林荫之间,偶尔惊起几只林鸟扑棱棱飞向苍穹。
天子时不时放慢马速,耐心地给身旁的少年指点着林间猎物的踪迹与风向。
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两人的肩头。
【番外10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