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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之变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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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疑故事之变脸(三) (第2/2页)

——我的妈哪,你死得好惨呀——”

    她的声音尖尖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说孟如珍是她的妈?那她是……

    “你,你……”

    她还是在哭。

    “你难道是,黄娆娆?……”郑尤觉得眼前开始模模糊糊,整个世界开始摇晃,他拼命使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她收住哭声。喃喃说:“我是谁?我是谁?……”

    她一张苍白的脸忽而面向左边,忽而又朝右,似乎在急切地向谁探询,她呆滞的目光变得十分惊惶,射出怕人的光。突然,她兴奋地拍手叫起来:“对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是谁了!你说得对,我是黄娆娆,我也是孟如珍,我还是黄华啊!”

    郑尤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她。现在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孟如珍早已死了,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失踪多年的黄娆娆!

    就是那个水一样的女子,如今,她早已是一个活在人间的鬼!

    “郑尤,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叫这房子叫画皮斋吗?”

    “……”

    “我天天在画皮啊,画啊画啊,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了,呜呜!”

    “……”

    “我们小华可怜呀,我们没有妈妈了,她哭着要妈妈,我就变成她的妈妈!你说我像不像?你说我演得好不好??”

    “……”

    “可是,我的小华后来不乖了!她变了,她不是我的小华了!她变了!”她一下子严肃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她已经不是我的小华了……”

    郑尤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他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咚——”他听到身边一声巨响。

    老赵头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的话依稀还响在耳边:“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郑尤,都怪你,我要你死……”

    他看见她扭着腰肢,举起那把长长的剪刀,疯狂地向他扑了过来!

    他今天死定了!

    他的眼睛睁不开了,他眼前晃动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绣着像梅花树的字迹的手绢,黄华脏兮兮的白衣服、画皮斋、尚尧村的石碑、云姨讲故事时老泪纵横的脸、破落的戏台、母亲慈爱的脸……

    还有,他仿佛看到一个穿戴得花花绿绿的戏子,也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这个人长得瘦骨伶仃,咿咿呀呀在叫,他(她)正用一只苍白的手在面前挥舞。

    原来,他在表演变脸。

    一把长长的剪刀戳破了戏子的脸,一切幻象陡然消失。

    他晕了过去。

    十四、解释

    郑尤没死。

    关键时刻,警察破门而入。

    是小三报的警。

    他发现叔叔老赵头不见了,想起郑尤给他说起的种种事,自然联想到了三楼的“孟如珍”。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做了一件对不起郑尤的事。

    郑尤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房门钥匙被小三偷偷配了一把。他们是好朋友,常在一起下棋,小三要拿到他的钥匙易如反掌。他用橡皮泥印下他的钥匙槽痕,再拿去专业配钥部复制。然后,他把钥匙交给了老赵头。

    十多天前,黄娆娆曾经找到老赵头,让他帮忙弄一把玫瑰小区郑尤的钥匙,说自己只是打算吓吓这小子而已。老赵头照办了,因为他也是当年在德化戏班从艺的戏子。

    德化戏班因火灾垮掉后,他也跟随黄娆娆姐妹到了缙中市。

    他知道了关于这俩姐妹的遭遇,他同情她们。

    更重要的是,多年前他一直暗恋着黄娆娆的母亲孟如珍。他是个脾气古怪阴郁的人,他一直把自己卑微的情感掩藏得滴水不漏。孟如珍死后,他以自己的方式照顾着这姐妹俩。

    可是后来他一点点发现,这个黄娆娆越来越变态,越来越恐怖,她病得不轻。她已经分辨不清现实和舞台的界限了。

    黄娆娆得到了郑尤的钥匙,于是开始了她的报复行动。

    她给郑尤送黄华做的手绢,装鬼吓唬他,在QQ上恐吓他,跟踪他,郑尤越恐惧,越不安,她越有快感。

    只是,她为什么要选择郑尤呢?

    缙中市公安局根据郑尤所做的口供,把十五年前的尚尧村火灾和两起人口失踪案联系起来,立案侦查。

    在黄娆娆家中,他们找到一个长方形的黑木匣。在这个类似棺材的盒子里,他们找到一个本子。

    是死者黄华生前的日记。

    这里摘抄几段:

    “我常常会做奇怪的梦。在那个梦里,我看到一个丑陋的男人,他目露凶光,挥舞着鞭子……”

    “又做那个梦了,怎么妈妈脸上全是血?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每次一想到这儿,我的头就好痛,啊,我写不下去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别人眼里,我不是个正常人,我大多数时候说不出话,我心里很着急,我的头也好昏,好痛!但我是个女孩子呢,我有我的青春……我见到了他,他叫郑尤,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许是他可靠,还有,他很善良,他对我和小黑都好!但我不说出来,就这样偷偷地在心里吧。不能让别人知道,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

    “妈妈最近怎么了,有时我觉得她好可怕,她太可怕了……”

    “她又打我了,她用一只小刀子割我,每次都是那一把。但是,好奇怪,我现在感觉不到痛了,我是不是病了……我怎么了?我好害怕,我会不会死?”

    “只有想起他,我才会好受点,我痛苦,但不在身上,是心里……郑尤,让我摆脱这一切吧,你能救救我吗……”

    还有一些段落,字句表达含糊不清,东拉西扯,看不懂。

    本子上还画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警方对黄娆娆进行审问,但进展不大。

    缙中市公安局邀请精神科专家参与破案。专家得出结论,黄娆娆长年精神压抑,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倾向,患有多重人格症。

    专家指出,黄娆娆在其个体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一个人格在特定时间占统治地位。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长期强迫性的角色扮演,一面能暂时缓解内心的痛苦,一面如同精神鸦片一样摧残着她薄弱的意识。

    从黄娆娆的症状来看,她也有明显自残及虐待他人现象。她憎恨社会,有厌世倾向,憎恨男人,报复心极强,这可能与她曾经有过痛苦经历有关。

    专家通过对她实施催眠,断断续续了解到一些事实,他们综合警方的分析和当事人郑尤的证词,基本复原了案情。

    十五年前在德化戏班,继父冷高甲多次对黄娆娆实施了性侵犯,并用其名誉和她酷爱的舞台相要挟,单纯沉默的她忍污含垢,心如死灰,从此对男人产生强烈的憎恨。这一切都被母亲孟如珍看在眼里,母女承受着难以启齿的*之痛,终于在一夜爆发。孟如珍和冷高甲在扭打中被冷误杀,黄娆娆则趁其不备杀死冷高甲,并纵火烧毁现场。

    幼年的黄华目睹了凶案,无法接受母亲被杀死的事实,精神恍惚造成失忆,并留下轻度脑部残疾及语言障碍。母亲是因保护黄娆娆而导致被杀死,所以黄娆娆内心一直有沉重的负罪感,难以解脱;加之黄华变得痴痴呆呆,母亲是她唯一精神支柱,于是,黄娆娆扮演起了孟如珍,她幻想着母亲仍活在人世,以此减轻自己的痛苦,也给妹妹以精神支撑。她们相依为命,活在幻想的生活之中。

    可是,黄华一天天长大,她居然喜欢上了男人。黄娆娆看到了她的日记,这对黄娆娆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她对男人恨之入骨,她怎么能容忍黄华喜欢男人,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她开始失望,绝望,精神崩溃,她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女儿”,并将一切过错转嫁到郑尤身上。她扮演着妹妹黄华,幻想着黄华没死,同时疯狂地报复郑尤。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警方赶到尚尧村,翻遍了花岩庙戏台,找遍尽可能找的所有角落,也没有发现骸骨。与当年派出所查看现场的同志一样,一块骨头碎片也没找到。

    或许真的年深日久了。

    应该有两具尸体。孟如珍和冷高甲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呢?

    在火灾中被烧毁了?

    专家说,人的尸体,至少要烧一个小时,才能完全火化,而且必须是高温。采证表明,那夜的火灾,至多也就四十分钟,绝对没有一个小时,而且后来雨越下越大,当然也谈不上高温。

    警方重新提审了黄娆娆。她就只说一句话:

    “我是谁?我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到底是谁?”

    十五、不是尾声的尾声

    郑尤开始谈恋爱了。

    你一定猜出了她是谁。

    对,林窈窈。

    他爱上了她美丽的容颜和高贵的气质。

    她说,她喜欢他的平凡,觉得他靠得住。

    她有一个女儿,但是郑尤并不介意,他同样非常喜欢这个叫倩倩的小女孩。

    倩倩依然脆生生地叫他“叔叔”。

    幸福来得太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郑尤觉得,自己总会遇到好运气,不可能永远倒霉,茫茫人海,总有一个人会欣赏自己。当然,他不希望这个人是黄华。

    他们搬到了一起住,林窈窈离开了那个曾经给过郑尤恐怖记忆的旧楼区。

    郑尤幸福得几乎就快要忘记那次惊心动魄的遭遇了。

    是的,画皮斋已经成为了故事。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那天,郑尤下班回家,看到林窈窈坐在家里伤心地大哭,眼睛都哭肿了。

    他急忙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会儿,林窈窈告诉他说,倩倩不见了。

    林窈窈请假在家,她那天没去上班,倩倩怎么就不见了,她专门看她都看不住吗?

    郑尤不想这个时候说这些责怪她的话,他安慰说,我们一起找,总会找到的,说不定她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可是,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他们报了警。

    从此,可爱的倩倩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失踪很蹊跷。

    可是,不知为什么,郑尤老是会想起那天他去孟如珍家时无意中看到的情景。当时,林窈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倩倩,表情冷冷的,好像很不高兴……

    难道,倩倩的失踪和她有关?!

    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倩倩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生活恰似扬帆行舟,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险礁暗流。不知不觉间,你会发现,我怎么驶进了同一个旋涡呢?

    一周后,林窈窈的公司要派出几个职员到外市搞商品调研,包括林窈窈在内。

    她回来给郑尤说了,郑尤说,去吧,正好出去散散心,这几天你情绪很低落,从来都没见你笑过。

    林窈窈说,我要一周才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她提着大包小包,和几个同事一起坐飞机走了。

    这天晚上,郑尤加班,很晚才回来。

    走到小区时,天完全黑了。

    整个楼道黑糊糊的,他使劲跺脚,声控灯还是一眨不眨。

    怎么?难道灯又坏了?

    于是,他只好靠着墙,一步步往上摸索。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他鞋子摩擦楼梯的声音:“喳——喳——”

    终于,他摸到了六楼,松了一口气。他又摸向自己的房门。不对!门怎么是开着的?

    突然,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和现在一模一样。那个晚上,他得到了一条该死的手绢,于是,卷入了一个离奇的旋涡,有了后面一系列的胆战心惊。

    怎么办?进去?还是……

    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啪”,他按下了进门的电灯开关,屋子里依然黑洞洞的,好像还冒着冷飕飕的凉气。

    原来又停电了。

    一切竟然和那晚一模一样。

    他摸到了打火机,点亮了蜡烛,迅速环视四周。客厅里安安静静,仅有的几样家具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电视柜、木质沙发、饮水机……

    他松了一口气,返身关好房门。四处看了看,东西好像一样不少。只 是这门开得有点奇怪。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匆匆点起蜡烛,推门走进卧室。小小的光线立刻在房间中蔓延开来。

    当他把眼睛往床上看去时,他倒吸一口气!

    床上坐着一个苗条的女人。

    她坐得端端正正。

    这个女人慢慢扭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她竟是林窈窈!

    “窈窈,你怎么……”

    不等他问完,她就说话了。

    她口音中居然带着童音,一点也不像她本来的声音。

    她脆生生地说:“叔叔,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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