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之变脸(一) (第1/2页)
一、不明不白的手绢
郑尤住在玫瑰小区4幢601室。
和众多城市上班族一样,他的生活忙忙碌碌,却毫无新意,机械地重复着两点一线的轨迹。公司,家,公司,家……
这就好比他刻板的性格。他是个喜欢一成不变的人,总是穿着朴实的装束,不喜欢和人交往。他穿着黑色外套,高领毛衣,灰色长裤,旧皮鞋……
所以,他还没有女朋友。
现在的女孩都很现实。她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即便是和钱无关,也还希望男朋友有个体面的外表,或者能时时给她们带来点惊喜,制造点浪漫,而这些秉性都和他不搭边。
就连那套房子,现在也只有十五个平方米真正属于他。他的房子是做的按揭。两室一厅,进门左边并排两个卧室,右边是卫生间,再进去一个客厅,拐角是厨房。后面有一个阳台,采光不好,被一幢大楼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一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打乱了他的生活。
这天晚上,天黑得很诡异,似乎预示有事发生。郑尤出去买了点日用品,上楼时,发现楼道里黑乎乎的,他使劲跺脚,声控灯还是一眨不眨,黑乎乎地看着他。他心里顿时毛毛的,下楼时灯明明是好的,这么快就坏了?
前几天,小区附近刚死了人,第二天才被发现,警方根据现场初步判断是自杀,是个哑巴女人,好像还有点神经兮兮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吊在老式的架子床上。那个女人的舌头伸得老长,脸色死白,白衣服脏兮兮的。架子床上乱糟糟的,碎花布、剪刀、鞋垫子、手绢、针线……郑尤想起这些,不禁汗毛都竖起来。
他好像记得,哑女死的前一天,她呆呆地坐在小区门外的花台上,缓慢地用丝线在一条白白的手绢上绣着什么,一针,一线,意味深长。郑尤下班回来,她突然冲上来,挥舞着手中的手绢,咿咿呀呀,像个唱戏的戏子哇哇乱叫,似乎有话想急切地跟他说。
她想说什么?那天她的举动的确不太对头!以前,这个哑巴女人从来没在郑尤面前有过如此举动。她从来不笑,安安静静的,板着面孔,瘦骨嶙峋。不了解她的人,绝对认不出她是个哑巴。
他靠着墙,一步步往上摸索。一步,一步……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鞋子摩擦楼梯发出的声音“喳——喳——”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有的来自楼道尽头,有的来自看似关闭着的门背后,有的,好像就在他的头顶三尺的地方。
他终于摸到了六楼,松了一口气,他又摸向自己的房门。咦,不对!门怎么是开着的?他清楚地记得,半小时前下楼时,门是锁得好好的,他是个谨慎的人。
怎么办?进去?还是往楼下跑?他的脑子急速地转动,万一屋子里有人,这个人站在门后,阴恻恻的,不怀好意,手上拿着凶器,等他将脖子主动伸过来……或者,是那个哑女,她阴魂不散,板着面孔,坐在他的床上绣手绢……
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啪”的一声响,他按下了进门的电灯开关。
屋子里依然黑洞洞的,好像还冒着冷飕飕的凉气。
原来停电了。
他小心地挪着步子往里走,摸到了打火机,点亮了蜡烛,迅速环视四周。客厅里安安静静,仅有的几样家具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电视柜、木质沙发、饮水机……
他松了一口气,返身关好房门。四处看了看,东西好像一样不少。虚惊一场!现在他都怀疑自己下楼时是不是真的锁好了门。
他点着蜡烛,推门走进卧室。小小的光线立刻在房间中蔓延开来。他的卧室并不大,只摆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时,他一下子呆住了。
床上摊放着一条白色的手绢。
端端正正。
二、救我
此时的郑尤,呆呆地拿着那条手绢,愣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或许会因今天的事,不再平静。
在短短半小时之内,房门大开,凭空一条手绢,不怀好意。
不是一束花,不是一本书,不是一封信,而是不明不白的一条手绢。怎么看怎么别扭,越想越觉得诡异——它冷冰冰的,毫无人气,似乎不是来自人间。
他觉得那个哑女从黑暗中爬出来了,慢慢地爬向他。她的眼神空洞而略显呆滞,身上裹着脏兮兮的白衣服,她的身体长长的,不成比例,好像因上吊被拉扯得变了形。她伸出枯竹一样的手,举着手绢,晃晃悠悠地伸向他,越伸越长,她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好像说:“小郑,拿去用吧……”
他一惊,回过神来。
借着摇曳的烛光,他开始仔细研究这条手绢。这条手绢是用白色丝绸做成的,上面还用红线绣着什么图案,那红红的针线,像血。好像是绣的几树梅花,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慢慢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是梅花,像两个字——
救我!
救我?郑尤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这条手绢,果然与那个女人有关,而且,大概还事关她的死亡!可问题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莫非是她的鬼魂,找上了自己诉冤?
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第二天,郑尤早早就到了公司,他一晚上睡不着。他不过是这个公司的小职员,负责货单处理及文件收发等日常事务,公司并不景气。早到的那几个女同事依然用怪怪的眼神打量他,并小声说着什么。他是公司的大龄青年,而且不怎么喜欢打扮,在公司人际关系自然不好。他不做声,也懒得听她们说些什么。他打开电脑,趴在桌子上,觉得困极了。
“郑尤!”一个巴掌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他一下子弹起来。
是小三。整个公司就他和他聊得来点儿。实际上小三和所有人好像都打得火热。他是个随时随地都精力充沛的人,大小消息好像也比谁都灵通,郑尤为此挺佩服他。他比郑尤小一两岁,也住在玫瑰小区。他们有时在一起下棋。
“一大早就跑公司来补嗑睡!你昨夜没睡呀!”他凑过来。
郑尤的睡意给他一拍全散了。“小三,我……”他想了想,又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我昨晚遇到件邪门的事……”
小三的兴趣立马就来了:“邪门的事?哦,说来听听。”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鬼?”小三想笑,但他忍住了,他迫切地想听下去,“你快说。”
郑尤吸一口气,说:“昨晚,黄华,就是我们小区里刚死的那个女的,她的手绢居然出现在我家里,而且,那条手绢上还绣着两个字,写着‘救我' ……”
“不可能!你断定那是她的手绢?”
“那还能是谁的?”他惊惶地说:“她活着时好像就想把那条手绢给我!我记得她死的前一天,就在我们小区门口,她挥舞着手绢冲过来拉我,后来我跑开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对我说啥……现在她死了,没想到,还,还是把手绢送来了……”
“听你一说,的确是怪事……对了,这个黄华以前认识你吗?”
“她应该是认识我的。” 郑尤仔细回忆着说。
“是吗?”
“嗯。我记得……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在小区外面工地遇到过她,当时一个男孩抢了她的布娃娃,他把她的布娃娃四处乱抛,还掉进沟里……后来我给她要了回来……”
“你还挺助人为乐的。”小三脸上露出坏笑。
“不是……她当时真是挺可怜的!她跑着跳着去追那男孩,口里咿咿呀呀地哭,可是她追不上他……当我把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捡回来给她的时候,她还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很古怪的眼神?”小三念叨一句,他不信任地看着他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先别说出去,我正想报不报警呢,可我又一想,怕遇到麻烦,说不定……”
小三想了几秒钟,说:“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只是现在我也没办法解释。可是,报警恐怕也不妥。”
是的,郑尤昨晚也想到了很多。他在脑海里罗列了两种情况:第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现在有好多事情都不是用科学可以解释的。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不为人知,现代人总是太自信,自认为掌握了宇宙间一切真理。黄华生前因为某种原因想把那条手绢给他,什么原因他现在不知道,他却吓跑了,她死后心愿未了,阴魂不散,硬要交给他。第二,这个世界上没鬼,是有人在暗中搞鬼,给他开玩笑。
可是,到底是谁呢?会给他开这样的玩笑?他猜不出来。
“有可能黄华的死不像是别人传说的上吊自杀,而是被别人给吊死的。这个送手绢的就是凶手,他送手绢是为了吓唬你或是给你什么警告,报警的话,凶手恐怕会对你不利。”小三沉吟片刻,开始他的分析。
那“救我”二字说明什么?莫非黄华知道有人要害她?那凶手送这个求救信号来干什么?
小三又说:“听说现在警方怀疑之前的判断,成立了专案组。因为他们在尸检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黄华身上有很多刀疤。警方怀疑这与她的死有关。”
“小三,你知不知道那个黄华住在几楼?”
“她不在这边,她住旧楼区。”
“你怎么知道?”
“我叔叔就在旧楼区,就是老赵头。”
“怎么没听你以前说起过?”
“我很少过去,他的脾气很古怪。”小三淡淡地说。
郑尤不做声了。
三、你躲不掉的
天很快黑下来。郑尤吃了晚饭,打开电脑。
QQ显示有系统消息。
他点了鼠标,是个陌生号码,请求加他为好友。
他想都没想就取消了。他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
马上,那个号码又来了,请求加他为好友。备注栏里多了一句话:你必须加我。
他又点取消。无聊。
这次那个号码没再来了。他点开QQ群34356744,浏览里面好友发的段子,谁知刚看到一半,系统消息又来了,他点开,竟然又是那个该死的号码!他移过鼠标刚想关闭,却看到备注栏里有一小行字:
“你躲不掉的,你知道我是谁。”
他一下子傻眼了。他想起了那条手绢。
他加了他(她),他问:“你是谁?”
对方:“我是给你送手绢的人呀!”
他一惊,又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嘿嘿,我是为你绣手绢的那个人,我一针一线地绣啊,绣啊,绣得手都出血了。”
绣手绢的人?黄华?!黄华不是死了吗?
“别开玩笑了,黄华不是死了吗?”
“是啊,黄华是死了啊。”
“那你,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在和你聊天啊。”
“胡说!手绢是黄华绣的,而黄华已死了,你说你是黄华,黄华怎么可能坐在这里聊天?”
“谁说死人不能聊天?”
郑尤后背一凉。
“你怎么不说话了?”
“……”
“你害怕了?”
“你别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出来!”郑尤忽然愤怒起来。
对方沉默片刻,发过来几个字:“我就在你家……”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主机工作的声音,外面客厅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滴滴答答,好像是水龙头没拧紧,卧室门虚掩着,无声无息。阳台上黑糊糊的,深不可测。
她在哪里?
难道在——阳台?
他忽然记起自己好像好久没去过阳台了。平时那里光线很暗。
他慢慢绕过客厅,就向阳台走过去。
叭,他按下阳台电灯开关,发出一声脆响。
阳台上果然坐着一个人!
他的脑袋“嗡”地一下!
——哦,那不是人,是一个高高的纸箱。他上个月买了个鞋柜,把箱子扔在了那里,前几天还把湿了的雨衣搭在了上面。
当人变得小心翼翼,就会疑神疑鬼。有人说,这叫心理暗示。
周德东说,把恐惧消化掉,就会变成勇敢的营养。
今晚,如果他不把这份恐惧消化掉,估计至少几个月会消化不良。
他走进卧室,不待他发问,电脑聊天窗口已显示出几个血红的大字:
“我就在你家门口。”
大概十一点了。整幢楼安安静静,似乎睡着了,窗户外黑糊糊一片。没有人在楼道走动,连那个天天爬楼梯锻炼身体的老太婆也不在。天地间一片死寂。而她,此时就站在他的门口?
他在心里憋了好一阵,走到门后,“呼”地一声拉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凉飕飕的,起风了。感应灯幽幽地亮着,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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