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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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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风土人情 (第2/2页)

,后头跟着几个便衣侍卫远远缀着。

    街上人声嘈杂,两边铺面一家挨一家,幌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十阿哥东张西望,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哎这摊子上摆的什么?黑乎乎一疙瘩一疙瘩的?”

    “牛粪饼。”年羹尧面不改色,“晒干了烧火用的。”

    十阿哥的脸抽了抽,飞快地把目光挪开,“……那旁边那个呢?那个黄澄澄的?”

    “行面。”宜修指了指前头一间门脸不大的铺子,“到了。”

    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是熬得浓稠的卤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灶台边上的案板搁着几摞拉好的面条,粗细均匀,码得整整齐齐。

    掌柜的是个黑脸汉子,手里抻着面。

    见宜修来了,嗓门洪亮地招呼,“小夫人!今儿带客人来啦?”

    “带了个京城来的朋友,给他尝尝咱们这儿的行面。”

    “好嘞!里边坐!稍等就好!”

    掌柜的手底下不停,一拉一扯一甩,面条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

    十阿哥在条凳上坐下,瞅着那汉子抻面的架势,压着嗓子跟年羹尧嘀咕,“这面看着挺劲道啊。”

    “尝尝就知道了。”年羹尧给他倒了碗茶。

    不多时三碗行面端上来。

    碗里是宽汤宽水的面条,浇了一勺浓稠的卤汤,上头铺着几片卤肉和一把翠绿的香菜。

    十阿哥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便瞪圆了。

    “这面……这面真筋道!汤也香!”他呼噜呼噜扒了半碗,又抬头看宜修,“这什么汤?怎么熬的?”

    “牛骨头熬的,搁了十几种香料,每家铺子的方子都不一样。”

    宜修慢条斯理地吃着,“这家算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

    十阿哥吃得头也不抬,一碗面见了底,又让掌柜的添了半碗。

    吃完面,他拍着肚子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吃的饭嘛!”

    从面铺出来,宜修又带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巷口有个老妇人支着个小炉子。

    炉子上坐着一口铁锅,里头煮着米汤,旁边搁着一摞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撒子。

    老妇人拿长筷子夹了一根油撒子,往滚烫的米汤里一按,又飞快地捞起来,搁在粗瓷碗里递过来,“趁热吃,泡软了就不脆了。”

    十阿哥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面软糯里头酥脆,米汤的清香和油撒子的咸香混在一处。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三两口便吃完了。

    年羹尧在旁边又递了一根过来,示意他,“蘸点蜂蜜试试。”

    十阿哥依言蘸了,咬了一口,甜咸交织,他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冲宜修竖了个大拇指。

    再往前走,街角有家铺子卖卤肉。

    大铁锅里咕嘟着酱色的老汤,里头煮着大块的牛肉、牛肚、牛筋。

    捞出来搁在案板上剁成小块,撒上椒盐和孜然。

    十阿哥要了一斤,站在铺子门口就吃上了。

    他自己吃得满嘴油光,还非要往年羹尧嘴里塞一块。

    年羹尧偏头躲开,“你自己吃。”

    “你尝尝嘛!好吃!”十阿哥硬是把那块肉怼到年羹尧嘴边。

    年羹尧无奈张嘴接了。

    十阿哥便哈哈大笑,笑声响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宜修跟在后头,看着他们俩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又走了一段,十阿哥瞧见街边有卖茯苓茶的。

    这也是此地的特色了。

    白瓷坛子倒出来一碗,琥珀色的茶汤,润泽解渴。

    他灌了两碗,又拎了一壶在手里边走边喝,兴致高得不像话。

    一会儿跟年羹尧比谁走得快,一会儿又凑到路边的摊子跟前问东问西。

    “哎,这个饼子怎么卖?……”

    “什么?这么大一张才几文钱?来一张!”

    “哎兄弟你吃不?掰一半给你!”

    年羹尧接过半张饼,三两口便吃完了。

    十阿哥又递了半块卤肉过来。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宜修带他们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尾有家不起眼的小铺面。

    门口挂着块旧布帘子,上头写了“糊锅”两个字。

    十阿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糊锅?啥东西?”

    “本地独一份的吃法。”宜修掀帘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媳妇,手脚麻利地端了三碗上来。

    碗里是熬得浓稠的汤糊,里头搁了麻花、面筋、粉条、肉片,临了泼了一勺辣油,撒了把葱花。

    十阿哥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愣了一下,随即眉毛挑得老高,“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好吃?”

    “麻花是现炸的,泡在汤里半脆半软,趁热吃最好。”宜修自己也舀了一勺。

    十阿哥吃得呼噜呼噜的,一边吃一边跟年羹尧聊起来,说这甘肃还是有好吃的东西的,回去他得让府里的厨子学着做。

    年羹尧说行面好做,卤汤的方子得问掌柜的要。

    十阿哥说那你问啊,年羹尧说你自己问。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跟两个半大小子似的,最后十阿哥一拍桌子,“我问我问!掌柜的!你这卤汤咋熬的?”

    掌柜的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操着一口浓重的兰州腔,“这个嘛!”

    “牛骨头先拿凉水泡一夜,泡出血水,再下锅焯一遍,捞出来搁老汤里头,小火慢熬两天,中间调料,花椒、草果、桂皮、丁香、良姜……”

    他掰着指头数了十来样,十阿哥听得直挠头,“得了得了,回头我让府里的厨子自己琢磨吧。”

    吃完糊锅,三人原路往回走。

    十阿哥吃得心满意足,左手还拎着半包卤肉,右手搭在年羹尧肩上,嗓门比方才还大。

    “亮工兄,今儿爷可算是吃美了!我跟你说,回头我回京城了,你也时常给我捎点行面的卤汤,啊?”

    “……那玩意儿,你让驿站捎?那汤等到了京城早都馊了。”

    “那你不会想个法子?用那个什么琉璃瓶子装!密封起来,快马加鞭……”

    “就为了点吃食,你可省省吧!你当是送折子呢?想吃你自己来这地方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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