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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字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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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字迹不对 (第1/2页)

    四阿哥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若是他们夫妻之间有了嫌隙,宜修在那边待不住,说不定会回京城来。

    回了京城,他便有的是机会。

    四阿哥将折子又拿起来,这一回看得更仔细了些。

    可看了几行之后,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猛地心头一动。

    方才没看出来,这信不是年羹尧写的!

    这字迹有几分像年羹尧的,粗看确实像,可细看便觉出不同来。

    年羹尧的字他太熟悉了,粗枝大叶,写得急,笔画潦草,有时候连笔带划,得猜着看。

    这封信的字虽然也学着年羹尧的骨架,可笔锋更锐利,每一笔的收梢都带着劲儿,转折处干净利落,间架结构比年羹尧匀称得多,像是练过多年的人收着劲儿写的。

    四阿哥将折子凑近了些,又看了一遍。

    是宜修的字。

    他见过她的字,上回在中秋宫宴上她替几位福晋录飞花令,那一手小楷写得清瘦而有筋骨,跟这封信上的笔迹如出一辙。

    她刻意把字写得粗了些、乱了些,摹着年羹尧的笔迹走,可那股子锋芒藏不住……

    原来如此。

    四阿哥将折子搁回案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竟然是这样。

    不是夫妻不睦,是这封信压根就是宜修代笔写的。

    没错,宜修确实怕年羹尧写信出岔子,所以选择了代笔。

    她记得前世年羹尧就是因为将朝乾夕惕不小心写成了夕阳朝乾,所以惹得皇帝不快,才有了后来的祸端。

    哪怕皇帝是没事找事,她也不希望年羹尧栽在这件事情上,索性代笔。

    四阿哥太清楚年羹尧那手字和那点文墨了,打仗是一把好手,写折子却粗枝大叶,措辞不当是常有的事。

    也就是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万一措辞不慎,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把柄。

    难怪信中对她自己无所提及,反倒成了破绽……

    四阿哥伸手抚过那封信的纸面。

    指尖在“凉州千总年羹尧谨奏”那一行落款上停了一瞬。

    宜修也是怕年羹尧出事,索性代笔。

    好个用心良苦的女子!

    四阿哥将折子合上,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开始给年羹尧回信。

    他不想让宜修知道自己看出来了。

    这封信若是让宜修知道他看出了破绽,只怕下一回她就不敢再代笔了,他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继续与她通书信……

    可这笔落下去,有些话便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

    “亮工如晤。折子已阅。剿匪一役,布置周密,进退得宜,以少胜多,甚慰。粮草追回一节,兵部那边自有嘉奖,尔且安心任事。”

    写到此处他停了一下,将笔搁在砚台上,摩挲着指腹想了片刻,又提笔接着写。

    “肃州地界苦寒,风沙尤烈,冬日更甚。尔在彼处,务须保重。营中炭火可足?被褥可厚?军中饮食如何?闻彼处蔬果稀少,常食干粮腌菜,恐伤脾胃,可多备些易克化的米面。”

    他写到这里,又停了停。

    这问得太细了,本来想划掉重写,可笔尖悬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着往下写了。

    “听闻肃州一带水质偏硬,初至者多水土不服,可备些茶叶、陈皮,煮水时搁些进去。天气转凉便添衣,莫要逞强。你从前在京城便不爱添衣裳,如今在外头更需仔细。”

    四阿哥写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笔。

    这话说得太软了,软得像是在嘱咐自家人。

    他皱着眉将那一段又看了一遍,提笔将最后两句划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边关要地,尔当以军务为重,然身子亦不可轻忽。”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加了句“闻尔在营中操劳,勿以事繁而自轻”。

    他写完这几行,又在信末添了一句,“甘肃风土如何?有何不便之处,可据实报来。营中如有需提督衙门协济之处,亦不必忌讳。”

    写完这一句,他将笔搁下,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信纸折好,封了火漆,叫了苏培盛进来,“送去驿站,快马递甘肃。”

    苏培盛接过信,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四阿哥靠在椅背里,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他忽然有些后悔这封信写得太细了,可送都送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

    他闭上眼,想着宜修在甘肃的日子。

    风沙、干粮、冻疮、破营帐……

    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过这种日子。

    他睁开眼,将案上那本折子重新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落款处“年羹尧”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甘肃那边的事他操心不上,可这府里的事,却是一桩接一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初娶柔则,真的是个错误。

    他原以为乌拉那拉氏嫡长女,从小受的是嫡母的教导,管家理事总该拿得起来。

    可柔则进府之后他才慢慢看明白,这位福晋除了会撒娇卖乖、在长辈跟前讨巧之外,后宅的事一样也拿不起来。

    从前她额娘活着的时候,还有马佳氏替她撑着,出了事有人替她兜底。

    如今马佳氏没了,她一个人撑着这偌大的王府,处处捉襟见肘。

    齐月宾、苗云蘅、甘棠,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柔则压不住她们,反倒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她在后宅折腾了这大半年,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什么也没落着。

    四阿哥揉了揉眉心,又想起另一桩事来。

    齐月宾怀孕了。

    他当初纳齐月宾,是德妃的意思。

    齐家的父亲在朝中当着武职,手里有兵。这样的家世,女儿进了王府可以,但绝不能生下长子。

    所以他在齐月宾入府之后便赐了药,每个月都让苏培盛亲自盯着送去,看着她喝下去。

    可谁知道齐月宾竟然没有喝。

    这事他直到齐月宾诊出喜脉才知道,气得他整整两日没睡好觉。

    齐家的女儿若是生下长子,齐家那头便有了拿捏他的由头,往后朝堂上有些事情便不好办了。

    他正为这事发愁,柔则却完全看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四阿哥跟她暗示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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