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历练老十 (第2/2页)
年羹尧干什么吃的?”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圈,越走越烦。
甘肃那地方,连年打仗,风沙大得能把人埋了,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她一个京城里养大的妇人,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他猛地站住,转过头来看着王永盛,“她走多久了?”
“昨儿出发,也就一日吧……”
“一日。”九阿哥念了一遍,又转身走了两圈。
他忽然一脚踹在桌腿上,绣墩上的茶盏晃了两晃,差点翻下来。
“那姓年的就不拦着她?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了,让她一个人跑那么远!”
王永盛不敢接话。
九阿哥又骂了几句,骂年羹尧不知好歹,骂宜修不知死活,骂甘肃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骂累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闭着眼,胸口起伏着,半天没缓过劲来。
王永盛等了半晌,见他不说话了,才试探着问,“爷,那……”
“铺子那边照应着点,若是有事第一时间禀报。”九阿哥睁开眼,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九阿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甘肃。”他又念了一遍,语气比方才轻了许多,听起来倒像是一声叹息。
隔日,十阿哥上门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兜子红彤彤的柿子,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喊,“九哥!走,赏枫叶去!城西那片山,红得跟火烧似的,好看得很!”
九阿哥坐在花厅里喝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不去。”
“怎么了这是?”十阿哥把柿子往桌上一搁,凑过来看他脸色,“谁惹你了?脸黑成这样。”
九阿哥没理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十阿哥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阴阳怪气道,“是不是年二夫人走了,某人舍不得?”
九阿哥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十阿哥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在自顾自地说,“啧,你说这女人也是……”
“唉,不过可怜我那好兄弟,去那么个地方过苦日子。”
“算了算了,我同意他们的亲事了,算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心吧!”
“我兄弟对她一片痴情……”
“闭嘴。”
“你哪这么大火气!”十阿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来,“你说你,当初要是动作快点儿……”
“我让你闭嘴。”九阿哥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十阿哥被他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可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这么凶干什么啊?年羹尧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我俩最好了!”
“你这么凶,别说宜修了,我都不想嫁给你……”
“老十。”九阿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最近很闲?”
十阿哥眨了眨眼,“我不一直这样吗?你以前不也这样,怎么现在自己得了差事,倒嫌我游手好闲了?”
九阿哥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转身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锦囊。
随后,他吩咐人备马,进宫!
乾清宫。
皇帝正坐在案后翻折子。
见九阿哥进来,放下朱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九阿哥行了礼,将锦盒双手呈上,“皇阿玛,这是今年庄子上新收的御稻,儿子挑了些请皇阿玛过目。”
皇帝接过锦盒打开来,拈起几粒稻谷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露出几分赞许。
“不错。比去年收的成色好,颗粒也匀。”
“朕前几日尝了暹罗稻种,煮出来的粥又糯又香,比御膳房惯用的稻米好上许多。”
九阿哥垂着眼,面上带着几分得体的谦逊,“儿子不过是照着皇阿玛给的法子试种,能有些收成,全是皇阿玛的功劳。”
皇帝被他这话逗得一笑,“好了,也不必过谦,这事儿是你的功劳,朕心里有数。”
他将锦盒搁回案上,“你这桩差事办得不错。朕听说直隶那边几个庄子也跟着试种了,收成都比往年好。”
“这差事办的漂亮,你也用心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九阿哥没有急着开口。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来,朝皇帝行了一礼,“儿子不要赏赐。儿子想求皇阿玛一件事。”
皇帝微微挑眉,“什么事?”
“儿子想替老十求个差事。”九阿哥道。
皇帝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探究的神色,“老十?”
“是。”九阿哥直起身来,目光坦然,“老十今年也不小了,整日在京城里闲逛,无所事事。”
“儿子瞧着不是个事,想请皇阿玛给他安排个差事,让他也历练历练。”
皇帝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们兄弟倒是情深。”皇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朕记得你从前跟老十总在一处玩,如今又替他操心起前程来了。”
九阿哥垂下眼帘,“老十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儿子是兄长,该替他打算的。”
皇帝点了点头,面上浮起几分欣慰。
他这几个儿子,明里暗里争来争去,难得见着如此替兄弟打算的。
正要开口夸他两句,九阿哥又说话了,“儿子想请皇阿玛派老十去甘肃巡视。”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甘肃?”他愣了一下,将茶盏搁回桌上,“那地方苦寒得很。”
方才还说要替他打算,怎么转头就把他往那种地方送?皇帝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九阿哥面色不变,“正因为苦寒,才该去。”
“老十性子浮躁,在京城里养着,一辈子也长不大。”
“儿子想着,让他去甘肃待一阵子,看看边关将士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些苦头,回来也好知道好歹。”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九阿哥一脸坦然,又想了想这半年来九阿哥的作为,做事确实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且他一向听说老九和老十兄弟情深。
老九虽然爱捉弄老十,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有什么难处也替他兜着。
想来他也不会害老十。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吟片刻,“也好。”
“甘肃那边屯田的事,朕前阵子还让户部议过。既然你提了,便让老十去走一趟,看看实情,回来好生写个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