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派你巡视 (第1/2页)
九阿哥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多谢皇阿玛。”
“不过……”皇帝搁下茶盏,看着他,“老十那个性子,你让他去,他肯么?”
“皇阿玛的旨意,他不敢不去。”九阿哥答得干脆。
皇帝被他这话逗得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回头朕让内阁拟旨。”
九阿哥行了一礼,退出了乾清宫。
他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却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城西。
城西那片枫林正红得热闹,远远望去像是燃了一山的火。
十阿哥果然在那儿,带着两个小厮,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枫叶,正跟小厮们比谁摘的叶子大。
见九阿哥骑着马过来,十阿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九哥!”
“你不是说不来么?是不是想开了?走,赏枫叶去!我方才找着一棵特别红的,你肯定喜欢!”
九阿哥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小厮,慢悠悠地走到十阿哥面前。
十阿哥还在兴冲冲地说着,“我还让小厮带了酒和点心,咱们就在枫林里坐一会儿,可比在府里闷着强……”
“皇阿玛准备派你去甘肃巡视,不日旨意就派下来了,你尽快回府准备吧。”
十阿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手里那把枫叶掉在地上……
红彤彤的叶子散了一地,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远了。
“你说什么?”十阿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没听清?让!你!去!甘肃!”九阿哥重复了一遍,笑道,“内阁拟旨,过两日就下。”
十阿哥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瞪着九阿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十阿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都在发颤,“你方才进宫,不是去领赏的么?”
“是领赏。”九阿哥点了点头,“不过我没要赏,替你讨了个差事。”
十阿哥的眼睛瞪得溜圆,“你闲的没事替我讨差事?讨到甘肃去了?!”
“甘肃怎么了?甘肃也是朝廷的地界,别人去得,你去不得?”
“你!”十阿哥指着他,手指头都在哆嗦,“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九阿哥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谁让你嘴贱。”
十阿哥气得直跺脚,“臭老九!我只是嘴贱,你是人贱啊!!!”
九阿哥不理他,转身便往马边走。
十阿哥在后面追了两步,又气又急,“你站住!臭老九!!你跟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谁,才把我弄过去的?!好啊你!自己不去,使唤我跑腿!!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九阿哥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有!弟弟,不就是用来使唤跑腿的么?”
十阿哥简直要跳起来,“臭老九!我跟你没完!”
九阿哥翻身上了马,“你不是要去嫁年羹尧,去吧,他一定感激涕零地以身相许~”
十阿哥站在枫林里,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散落一地的枫叶,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爷的好日子啊,罢了……去就去!反正我也习武,有的是力气,效力也是应该的!”
……
出了京城,越往西走,天便越不一样了。
先是风里多了沙。
起初只是细细的浮尘,蒙在脸上,拿帕子一擦便是一层黄。
后来风越来越大,沙也越来越密,打在脸上生疼。
宜修和剪秋将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又用布巾裹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衣裳也换了,京城里带来的那些旗装太单薄,风一吹便透了,她们在太原府换了一身当地人穿的厚棉袍,外头再罩一件老羊皮褂子,虽臃肿了些,可暖和。
剪秋苦不堪言。
她从小到大在京城里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风沙灌进嘴里,牙齿一咬便咯吱咯吱响。
日头晒着的时候还罢了,一到了傍晚,气温骤降,冻得她牙齿打颤。
头几日她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窝在客栈的炕上……
“夫人,这地方……是人住的么?”剪秋缩成一团,声音闷在被子里。
宜修坐在炕沿,借着油灯的光翻看手札,闻言笑了笑,“这才到哪儿。往西走,风更大。”
剪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苦着脸看她,“夫人,您怎么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有什么用?”宜修笔下不停,头也不抬。
“难受也得走。还不如省点力气,多记几笔,这些往后都用得到。”
剪秋看着她那张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却依旧沉静的面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去了。
宜修确实没觉得有多难受。
冷宫里那些四面透风的夜她也熬过。
甘肃的风沙虽大,可比起前世那些漫漫长夜,算不得什么。
或许,是还对生有希望吧。
何况这一路上,她还有别的事要操心。
她带出来的东西,从京畿一带便开始变现了。
出发时,她装了满满三辆大车。
京城里买的茶叶、药丸、胭脂水粉,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到了保定,她让镖队的人将胭脂水粉卸下来,在当地找了相熟的铺子,以不错的价钱卖了出去。
铺子掌柜见她东西好,价钱又公道,当场便结了银子,还问她下一趟什么时候来。
到了太原府,宜修发现不对劲了。
山西这边的天气比京畿冷得多,风也硬。
京城带来的那些轻薄料子和细腻脂粉,在这边根本卖不上价。
当地人穿的是厚棉布和老羊皮,用的是粗糙的瓦罐和陶碗,精致物件在这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宜修在太原府待了三日,将带来的剩余货物盘了一遍,当即做了决定。
剩下的东西,就地脱手,换成西北能用的!
她让镖队的人去打听,把剩余的药丸折价卖给当地药铺和茶庄,胭脂水粉则卖给了一户专做南北杂货的商行。
折价是折了些,可胜在出手快,银子回笼后,她转头便去了当地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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