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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周语凝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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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周语凝此人 (第2/2页)

,“夫人,我在这边事事顺遂,你不必挂念。”

    宜修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通篇都在说想她。

    可说到甘肃却是一句“挺好的”“过得去”“没什么不妥”……

    她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总觉得他轻描淡写的环境,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宜修将信纸搁在桌上。

    甘肃。

    她前世虽然没去过,可朝中的事她多少知道些。

    甘肃提督衙门设在兰州,再往西便是河西走廊,连着嘉峪关。

    时常有准噶尔残部骚扰边境,军务吃紧,年年都有战事。

    年羹尧说的那个“单独的院子”,不知道多少年没住过人,墙皮怕是都掉了大半。

    他说铺子里都能买到,可甘肃那个地方连年打仗,商铺凋敝,能买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棉衣他倒是要了,可旁的呢?

    过冬的炭火、擦手的油膏、防风的围脖、暖脚的毡袜,这些东西甘肃未必买得到,就算买得到也未必是好货。

    他信里只提了棉衣和鞋,旁的都不要,可宜修却不信。

    这厮十有八九就是觉得怕给自己添麻烦,他个人的事情糊弄一下就行……

    她想起从前在宫里听人说过,西北边关苦寒,将士们冬天手脚生冻疮,裂开的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年羹尧到底也是天天在外头跑的人,风里来雪里去,哪能真像他说的那般舒坦。

    宜修将信叠好收进匣子里,叫了青棠进来。

    “把库房里那几匹厚棉布都找出来,再去买二十斤新棉花。”

    “另外让厨房多腌几坛酱菜,酱黄瓜、酱萝卜、酱豆角,多放些辣子,装两坛子醋泡姜,都封好了放着。”

    青棠应声去了。

    宜修自己也没闲着,找了好些绣娘,让她们缝制这些东西。

    剪秋从庄子上回来之后也跟着帮忙。

    除了衣裳鞋袜,又备了些旁的。

    一小箱常用药材,治风寒的、治跌打的、治水土不服的,各抓了几包。

    一罐子蜂蜜,是她让刘宝山从南边捎来的,听说能润燥。

    两罐子猪油膏,擦手擦脸都使得,西北风大,不擦这个脸皮都要裂开……

    东西收拾停当,她叫了镖队的人来,装了满满两箱子。

    她想了想去甘肃的路该怎么走。

    一来是追随年羹尧,二来她也有自己的盘算。

    琉璃铺子的生意如今在京城做得稳了,可到底是京城一地……

    她心里想的是往西走看看有什么生意和门路。

    甘肃虽苦寒,可地处要冲,连着陕西、宁夏、青海,若是能在那边寻到一条路子,往后的日子便更宽绰了。

    去甘肃这一路,她正好把沿途的城镇都摸一遍。

    东西收拾好之后,宜修便开始料理府里的事,总得安置一番,好好告别。

    她先去了一趟觉罗氏那边。

    年寻屿白白胖胖的,见人就咧着嘴笑。

    觉罗·塔娜如今出了月子,身子养得不错,整日抱着算经不撒手。

    宜修进门时,她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翻书,两个都不耽误。

    “嫂嫂,我过些日子要去甘肃一趟。”宜修在炕边坐下,逗了逗年寻屿的小下巴。

    觉罗·塔娜抬起头来,“去甘肃?找年羹尧?”

    “嗯。”宜修点了点头,“他在那边过得糙,我不放心。”

    觉罗·塔娜想了想,“你去多久?”

    “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看他那边的情形。”

    觉罗·塔娜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去吧。府里有我。账目你走之前对一遍,其余的事我来料理。”

    宜修应了一声,便起身去了正院。

    耿郁还在湖广,正院的事如今还是宜修管着。

    她把账册和钥匙理了一遍,将重要的文书收进箱子里,又列了一份交接单子。

    剪秋跟在她身边,替她将各处院落的钥匙分好,贴上标签。

    临走前一日,宜修还去了一趟乌拉那拉府。

    沈泽芳听说她要去甘肃,起初吃了一惊,随后便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不拦你。路上当心些,别逞强。”

    宜修将穆尔登抱在怀里逗了逗,又跟沈泽芳说了几句家常话。

    临走时,沈泽芳从妆奁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坠子塞进她手里,“这是我从前在庙里求的,戴在身上保平安。你拿着。”

    宜修将玉坠子攥在掌心,朝沈泽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宜修便起了身。

    青棠替她梳了利落的发髻,换了身方便赶路的窄袖骑装。

    马厩里追风已经备好了鞍。

    宜修与剪秋二人翻身上马,朝青棠挥了挥手,一抖缰绳便出了巷口。

    原本是想留着剪秋在京城帮忙看铺子,可想着刘宝山还算得用,又有九阿哥照应,出不了岔子。

    关键是,剪秋实在不愿意与她分开,干脆便带着了。

    随后,她们与护卫队,以及走镖队伍汇合。

    一行人策马往城门的方向去,风迎面扑来,吹得宜修衣袂猎猎作响。

    甘肃苦寒,可再冷的夜,也冷不过前世冷宫的夜了。

    何况,这次,还有年羹尧和剪秋在。

    年羹尧是九月初到的兰州。

    从京城出发时还是天气带着燥热,越往西走,风里便越裹着沙,吹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

    到了提督衙门报到那日,他站在辕门外,抬头望了望灰扑扑的天……

    风灌进领口,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提督给他安排了后院一间破屋,又拨了五十个兵丁归他管。

    年羹尧接过花名册时,翻了两页,心里便有了数。

    这五十人里,大半是驻防多年的老兵,剩下的也都是本地征来的壮丁。

    一个个五大三粗,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他合上花名册,朝那间偏房走去。

    偏房不大,土墙,泥地,炕上铺了一张薄草席。

    窗户纸破了两处。

    风从洞口钻进来,呜呜地响。

    年羹尧将自己的包袱搁在炕上,坐在炕沿,搓了搓冻僵的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隔日一早,他去校场点卯。

    五十个人站成五排,稀稀拉拉。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歪着脑袋,有的干脆蹲在地上嚼草根。

    见他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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