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语凝此人 (第1/2页)
宜修离开没多久,一个女子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远天蓝色的旗装,面容清秀,鬓边簪着一朵素银珠花。
她手里捧着一只食盒,脚步匆匆地往正院的方向走。
进了正院的门,见柔则独自坐在上首,面色发白,周语凝连忙上前行了一礼,“福晋,奴婢给您送点心来了。”
柔则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搁着吧。”
周语凝将食盒放在桌上,又退到一旁,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不是说福晋有客人?”
柔则冷笑了一声,“是,年二夫人。来过了,走了。”
周语凝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年二夫人,可是福晋的妹妹?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柔则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帕子掷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周语凝站在一旁,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半晌,柔则才道,“不过也好,她很快就要去甘肃了,也用不着我费心。”
“她要去甘肃?”周语凝表情一凝,有几分失神。
柔则扬了扬眉,“她夫君去甘肃任职,她自然也要跟着去。”
“这就是低嫁的坏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刻薄,随后看了周语凝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周语凝应了一声,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进了屋,她关上门,在妆台前坐下来。
铜镜里映出她那张清秀的面容,眉眼温顺,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她的手搁在膝上,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甘氏,是她的姐姐。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在年府那么不容易……
可这一切,全都被乌拉那拉·宜修给毁了!
凭什么她出身高贵就可以草菅人命?
姐姐不过是想要掌家权,姐姐不过是希望她嫁个好人家……
可乌拉那拉氏自己和九阿哥勾结不清,就这么害死自己全家,满门抄斩啊!!!
兆佳格格想办法替姐姐周旋,费尽心机才将她捞出来。
可谁知道事情一败露,兆佳格格竟然就被九阿哥这么灭了口!
周语凝攥紧拳头。
她爹是入赘的,原本也不姓甘。
所幸她随了那个负心汉的姓氏,这才得以保全。
她不会忘记这些人的。
她,她这条命,就是为了复仇!
周语凝看着一旁的糕点……
本以为可以去年府,谁知道年府没能留下,反而留在了雍郡王府。
雍郡王不允许她们这些妾室谈论前朝之事,她自然也没有机会接触年羹尧……
为了确保自己报仇成功,她只能先依附雍郡王福晋。
可她没想过,这福晋也不过是出身好了一点的草包,竟然和自己的妹妹关系那么差!
都已经这么久了,她连见对方一面都难。
宜修害了她娘,害了她姐姐,害了她甘家满门……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
她要留着这条命,看着宜修被挫骨扬灰!
她要成为雍郡王的宠妾,一点一点影响雍郡王对年家的看法!
年家一个人都别想跑,尤其是宜修!!!
本以为今日是个好机会,没想到竟然被她逃跑了!
可她今天才知道……宜修竟然要去甘肃了。
罢了,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了!
周语凝将那些糕点倒进香炉里,又用帕子将手擦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坐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没关系。
去甘肃便去甘肃。
她等得起。
她这一辈子,就是来讨这笔债的。
日子可还长着呢!
……
宜修回到府里,坐在妆台前卸妆。
她偏要亲口告诉柔则她不在乎,四阿哥在她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柔则在她眼里更是也什么都算不上。
柔则既然要盯着她,那她便让柔则去盯别人。
让她慌去。
让她把心思都花在后宅那些女人的肚子上。
让她从今往后,日日不得安生。
四阿哥不是要让她不好过么?
那她便让他的后宅不安生……
送走柔则那日的气闷,宜修睡了一夜便缓过来了。
重活一世,她完全没有必要在烂人烂事上耗神。
四阿哥也好,柔则也好,她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埋的刺已经埋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便是。
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去甘肃。
年羹尧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只箱笼,连件厚衣裳都没拿。
甘肃那个地方,入了秋便冷得厉害,冬天更是滴水成冰,气候还干燥得很。
她在京城里待着,日日想着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衣裳够不够穿,心里头总悬着一块石头。
过了十来日,年羹尧的信便到了。
信是托驿站送回来的,封皮上写着“夫人亲启”,字迹还是那般潦草,可一笔一划都写得用力,像是怕她看不清楚。
宜修拆开来,里头写了满满两页纸。
信件的第一页说自己在甘肃安顿的事。
说甘肃提督对他还算客气,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院子,虽简陋些,可胜在清净。
第二页便翻来覆去地说想她……
“夫人,我到了甘肃之后,夜里总睡不着。
从前在京城时,你睡在我旁边,我闻着你身上的皂角味便能睡踏实。
如今这院子里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白日里练兵还好,一到了晚上便觉得这日子没滋没味的。”
“夫人,你上回让人给我做的那双鞋,我穿得底都快磨穿了。
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再做两双,要结实些的。
让她们针脚密些,别糊弄。
还有我那件鸦青色的棉袄,我走的时候没带上。
夫人定要帮我找出来,再絮一层新棉花,甘肃这边风大,夜里冷得很。”
“对了,这边吃食还过得去,就是粗了些。
府里上回腌的酱黄瓜,若能放得住,给我捎几坛子来。
别的就不用带了,这边铺子里都能买到,不必大老远地折腾。
你只给我寄棉衣和鞋便是,旁的都可原地添置。”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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