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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避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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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避暑山庄 (第2/2页)

开过。

    隔日一早,年家两对夫妻便动身,搬家往京郊去了。

    庄子在城西二十里外,依着一座矮山建的。

    山不算高,可树木茂密,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润。

    庄子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正堂和东西厢房,后院是一片菜地,篱笆外头连着一条小溪。

    院子里栽了两株老槐树,树冠如盖,把半个院子都遮在阴凉里。

    宜修和年羹尧住了东厢,年希尧和觉罗氏住了西厢。

    觉罗氏带了年寻屿,又带了乳母和两个丫鬟,另请了一个厨娘专门给她做月子里的吃食。

    宜修则带了剪秋和青棠。

    “夫人,这地方真好。”剪秋忍不住说了一句。

    宜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就多住几日,不把你养胖了不许回去。”

    剪秋红了脸,低下头去收拾屋子了。

    宜修难得闲下来,便搬了一把竹椅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听风。

    庄子里的风比城里凉得多,穿过树荫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着远处的蝉鸣和近处小溪潺潺的水声,心里头一片安宁。

    傍晚时分,年希尧从后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串用草绳穿的野菌子。

    晚膳桌上便多了一盆菌子汤,鲜得觉罗·塔娜连喝了三碗。

    只是年羹尧日日忙得不见人影。

    觉罗氏渐渐缓过劲来,抱着年寻屿坐在廊下,一边哄孩子一边翻书。

    年希尧在旁边给她打扇子,偶尔凑过来看一眼书页上的算题,两个人便议论起来。

    日子宁静祥和。

    然而,原本的好日子,很快就被调令打扰了。

    那日晌午,年羹尧刚从庄子上回来取东西,前脚进门,后脚四阿哥的信便到了。

    苏培盛亲自来的,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好的文书。

    “年侍卫,郡王有令,甘肃提督那边军务吃紧,要调你过去帮办军务。”

    “文书在此,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年羹尧接过文书拆开看了一眼,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一直希望的历练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只是,一去经年,他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日子,夫人要如何度过。

    可他必须得去。

    宜修站在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苏培盛走后,她走进屋里,见年羹尧已经打开了箱笼,正往里头塞换洗衣裳。

    他动作很快,拿了两件直裰、一套骑装、三双袜子,又翻出那柄短刀别在腰后,便合上了箱盖。

    “就这些?”宜修问。

    “够了。”年羹尧将箱笼扣好,提起来搁在桌上。

    “其余的让镖队慢慢送便是。甘肃那边又不是没有铺子,缺什么到了再买。”

    他说着,转过身来走到宜修面前,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你……在家里好好的……”

    “等我回来。”年羹尧低头,擒住宜修的唇,但很快就分离开,不敢多停留。

    他怕再多一会儿,他就要沉沦在温柔乡不舍离开了。

    宜修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认真看着他的五官,视线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我等你。”

    年羹尧转身提了箱笼大步出了门。

    院子里他的马已经备好了。

    他翻身上马,朝宜修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口。

    马蹄声渐渐远了。

    宜修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慢慢垂下眼帘。

    甘肃。

    前世年羹尧也在甘肃待过。

    那时候他已经是大将军了,节制四省军务,威风凛凛。

    可这一世的现在,他还只是一个侍卫……

    不知道要历练多久才能爬上原本的那个位置呢。

    宜修心里明白,她还且有的等呢。

    罢了,那些武将家眷的日子不都是一样的过么?

    她该明白的,她早明白的。

    原先不也是为了种种原因,权衡利弊后,才嫁入年家的么?

    如今,怎么反倒是自己先不舍了呢?

    宜修摇摇头,转过身。

    自古以来那么多武将,能回来的都寥寥无几。

    年羹尧该走这条路,早走晚走都是走。

    与其待在京城里整日给四阿哥跑腿打杂,倒不如去边关博个前程。

    至少,她知道年羹尧的将来,必然是风光凯旋的,那等待也就没那么煎熬了。

    她只是有些意外,这一次好似比前世记忆中的早了些。

    具体的日子她也实在记不太清,这些事太久远,前世她并没多关注。

    可四阿哥调年羹尧去甘肃,事先竟然没有透过半点口风,也着实是突然了些。

    年羹尧是他手底下的人,调令下来之前总该有个商量。

    可今日苏培盛来传令,分明是连年羹尧自己都不知道这事……这调令来得太急了。

    宜修将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暂时按下不提。

    年羹尧离开,觉罗氏怕她一个人心里不痛快,倒时常来陪她。

    宜修有些无奈,还是与她直说了自己无碍。

    觉罗氏本就不喜欢与人往来攀谈,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见宜修是真的没往心里去,觉罗氏也就不多事了,还是我行我素的。

    年羹尧才离开没多久,柔则便又开始频频送帖子到庄子上。

    宜修觉得烦,但也没有真的推到费扬古身上。

    费扬古无利不起早,若是知道有利可图,也说不准会做什么。

    她并不想与柔则往来,所以不理会便是了。

    接连几日,柔则的信件就没断过。

    宜修都有些佩服了。

    前世她怎么没看出来柔则有这份心性?

    她不是一向居高自傲,觉得自己是嫡出,看不起旁人吗?

    被她这么下脸,她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一而再再而三,没脸没皮地邀请……也实在是蹊跷。

    宜修将她寄过来的几封信放在一起。

    第一封,写得很客气,说园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想请妹妹过府赏荷。

    措辞温柔,语气亲热,倒真像是寻常姐妹之间的邀约。

    第二封,这回说的是京中有一场绣娘比赛,请妹妹一道去观摩观摩。

    如此热络,一封接一封地送……总觉得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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