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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残墟觅踪逢旧念,暗盟余响识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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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残墟觅踪逢旧念,暗盟余响识幽主 (第1/2页)

    第四百章残墟觅踪逢旧念,暗盟余响识幽主

    山风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腥,自沉墟涧向外漫开。岑渊与陆微离开了那片持续翻涌灰雾的山谷,沿着地脉支脉缓缓向西。留在沉墟涧的弟子已经按约定布下传讯阵,一旦封印发生剧变,讯息便会顺着地脉,越过层层山梁送到他们手中;另一人则踏上归途,日夜兼程,要将旧盟秘闻送回幽泉阁。

    前路的山林渐渐褪去沉墟涧那种狂暴的浊息,却多了一种枯寂。草木不是被秽气蚀杀,而是仿佛自亘古便失去生机,树干灰白干裂,地表碎石层层堆叠,几乎寻不到活泉与鲜润的山元。

    “这一带,在旧盟记载里,曾是一处辅封。”岑渊指尖抚过一块布满细密古纹的巨石,幽泉灵息轻轻沉入岩层,“不是像沉墟涧那样的主封,只是一处分流节点,用来引走自主脉溢出的浊息,再借地火慢慢消解。岁月太久,就连部族的口传故事里,都不再提起它。”

    陆微缓步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错落的残垣。碎石之间,尚能看见崩塌的台基,断成数截的石柱斜插在土层里,表面刻着与沉墟涧同源的旧盟契文,大半都被风化剥蚀,只剩模糊的痕迹。

    “若是辅封,这里也该被人动过手脚。”陆微低声道,“既然布局者在所有关键封点都埋下暗痕,这类分流节点,自然也不会放过。”

    岑渊没有答话,灵息继续向大地深处探去。这片古墟之下,地脉已经紊乱,几条支流在这里纠缠、断折,本该向外疏导的浊息通路尽数淤塞,秽气被锁在岩层深处,一点点侵蚀周遭的地元。没有剧烈喷发,只有一种沉沉的蛰伏,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兽,静静积蓄力量。

    循着契器残留的淡渺气息,他们往残墟中心走去。

    越靠近中心,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古玉清润便越是清晰,混杂在地脉的腐冷之中,极难捕捉。岑渊一路凝神,不断剔除周遭纷乱的地息干扰,死死攥住那一缕残韵。玉戈并不在此,但它曾经来过,在这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留下了渗入岩层的印记。

    “就在这。”岑渊停在一座半塌的圆台之前。

    圆台由巨大的青灰岩石垒筑,中心凹陷,像是用来安放重器的基座。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隙,裂隙深处,隐约透出淡淡的黑丝,和沉墟涧那些阻滞节点上的暗痕纹路如出一辙。

    陆微上前一步,幽泉煞气在眼底流转,仔细打量这座古台。

    “这便是当年安置契器的地方?”

    “是。”岑渊颔首,“玉戈曾被放在这座辅封台,借此处分流地脉,慢慢调和它自身裹挟的浊力。后来被人取走,自那之后,这一处辅封便迅速衰败,疏导通路被暗痕锁死,浊息积在地下,再也无法消解。”

    他屈膝蹲下身,掌心贴住冰冷的台石,幽泉之力缓缓渗入,顺着那些裂隙向内游走。他想要看一看,是谁留下这些暗痕,又是以何种手法,将旧盟一处又一处封点慢慢腐坏。

    就在灵息触到裂隙深处那层黑纹的瞬间,变故陡生。

    没有地颤,没有浊浪翻涌。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人影,自圆台中心缓缓浮起。

    它不是实体,只是一缕残念,没有清晰面容,轮廓模糊,像被岁月揉碎之后,留在地脉里的一缕影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气息,既不是沉墟涧那种狂暴浊息,也不是幽泉的阴寒,而是一种更为幽深、淡漠,仿佛游离在山河之外的冷寂。

    岑渊瞬间起身,将陆微护在身后,幽泉煞气翻涌,在两人身前凝出一层墨色屏障。

    那缕残念没有立刻扑击,只是静静立在圆台上方,微微侧过那模糊的头颅,像是在打量他们。没有声音,可一道心神之念,直接落在二人识海之中,空旷而悠远,带着跨越千百年的漠然。

    “又有寻盟者来了。”

    岑渊心神一震,立刻稳住识海,不让这道意念侵入更深。

    “你是谁?”他沉声发问,灵识绷紧,警惕地锁定那道残念,“是你,在各处旧盟封点埋下暗痕?”

    残念轻轻晃动,像被风拂过的烟。

    “旧盟,本就是一场自缚。先民以为可以凭禁制囚住浊息,可浊息本就是大地内生之物,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万古。越是强压,积郁越深,等到崩解,灾厄便会更烈。我不过是帮山河,撕开这层自困的罗网。”

    “撕开罗网,便是让浊息席卷大地,生灵涂炭?”陆微冷声道。

    “生灭循环,本就是天地之理。”残念的意念平淡,听不出喜怒,“旧盟的修士,执着于护持眼前,不肯看见更远的轮回。等到所有封印尽数崩开,浊息与山元重新交融,大地便会生出新的秩序,旧的一切,都会被洗刷干净。”

    岑渊盯着那道虚影,幽光在眼底剧烈流转。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你在每一处主封、辅封都埋下暗痕,借着岁月慢慢侵蚀,等候封印接连崩毁。沉墟涧,这处分流辅封,还有其余那些散落在山河之间的禁地,全都是你棋局上的棋子。”

    “不错。”残念缓缓飘向圆台边缘,那些裂隙里的黑丝随之轻轻震颤,“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旧盟残存的守护者,一代一代凋零,到如今,只剩幽泉一脉还记着这些盟约。你们追查,勘访,试图修补,可你们挡不住大地本身的走向。”

    “玉戈,也是你取走的?”岑渊追问。

    残念微微一顿,那模糊的轮廓轻轻摇了摇。

    “不是我。我本想等它长久留在这座辅封台,任由浊息慢慢侵蚀,等到沉墟涧的封印衰败,契器也一同朽坏。可有人先一步将它带走,跳出了我的安排。”

    岑渊心头一动。

    “王恒。”

    “是他。”残念的意念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讶异,“我未曾料到,这世上还有人,能读懂旧盟契文,看透封印表里,还能提前将契器移出这盘局。他带走玉戈,既没有归回沉墟涧稳固封印,也没有直接持器撕开禁制,只是静静蛰伏,看着这一切慢慢发酵。他在等,等我掀起的变局,也等属于他的机会。”

    这句话,让岑渊与陆微都沉默下来。

    他们一直以为,王恒是这场灾变背后的主谋,是那个想要搅动山河、借浊息谋夺大势之人。可此刻,这道布局一切的残念,却清清楚楚告诉他们,王恒不在同一阵营。他不是这暗盟的主使,只是一个意外,一枚跳出棋盘的棋子。

    “那你,究竟是什么存在?”岑渊继续发问,“你也是上古旧盟中的修士?”

    “我曾是。”残念缓缓飘起,周身灰雾微微漾开,“当年立盟之时,我便在其中。我们一同勘遍大地险地,布下重重禁制,相约世代镇守,不让浊息外泄。可越到后来,我越看得明白,这种强行禁锢,只是延缓,不能根除。终有一日,所有封印都会撑不住,到那时,灾厄会比不加禁锢更加狂暴。”

    “我向同代盟者提出,不如寻一处远僻之地,引浊息缓缓泄出,借山河慢慢消融,不必一味死封。他们不肯,视我为异端,联手将我镇压,打散我的神魂,只留这一缕残念,封在这处辅封墟台,令我永世看着盟约存续。”

    残念顿了顿,意念之中,浮起淡淡的怅然,随即又被那层冷寂覆盖。

    “可他们想不到,镇压我的禁制,反倒成了我窥探整幅旧盟脉络的窗口。我借着这道囚锁,一点点摸清所有封点的结构,借着漫长岁月,在每一处禁制里,悄悄种下暗痕。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盟约自己慢慢朽败。等到封印接连崩开,便是我想要的时刻。”

    岑渊听得心神沉落。

    原来是这样。

    这场绵延千百年的谋划,源头竟是旧盟内部的分歧。一位曾经的盟者,因为理念不同,被同伴镇压,残念蛰伏在这处废墟,借着无尽时光,悄悄腐蚀所有山河封点。而王恒,则是另一个变数,在棋局之外,持走了维系沉墟涧的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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