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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禁域先兆生幽雾,涧底浊息暗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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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禁域先兆生幽雾,涧底浊息暗翻涌 (第2/2页)

气的浊息顺着裂缝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缕缕扭动的黑丝。

    林间的鸟兽最先感知到危机。原本藏在密林深处的山禽,惊慌地振翅飞起,尖叫着向远处山林逃窜;山涧里游鱼疯狂跃出水面,随后便翻着白肚浮在水面,生机被浊息吞噬;山间走兽也纷纷弃了巢穴,向着远离沉墟涧的方向奔逃。整片山林,都被一种惶惶的躁动笼罩。

    “若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道禁制就会出现更大的破口。”一名弟子低声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忧虑,“若是浊息大规模外泄,南疆群山,首当其冲。”

    岑渊望着翻涌不息的灰雾,神色变幻。

    若是封印崩坏,便是一场大祸。可若是就此退走,他们又不甘心。这是他们离玉戈、离真相最近的一次。若是能在封印彻底崩解之前找到线索,所有追查,便都有了着落。

    “我们分作两路。”岑渊很快定下方案,“一路留在此处,继续观测禁制变化,记录浊息渗漏的节点,若是封印出现剧烈异动,立刻传讯;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队,沿着山涧外侧,顺着禁制环的外围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滞涩节点的源头。记住,绝不踏入禁制核心范围,一旦察觉到地脉剧烈震荡,立刻撤离。”

    几人依言分工。一名弟子留在岩台,负责值守传讯,其余三人,借着山林掩护,绕向沉墟涧的侧方,沿着山壁,缓缓靠近禁制环的外围。

    越靠近禁制环,周遭的地息便越是狂暴。地脉支流在这里剧烈冲撞,时不时掀起一阵小型地颤,碎石自头顶滚落。浊息与山元在空气里纠缠,不断生出细碎的雷光,在灰雾之中一闪而逝,发出滋滋的轻响。他们敛息而行,避开那些浊息喷涌的裂隙,一点点沿着山壁向前推进。

    岑渊的灵息铺开,仔细触碰那些滞涩的禁制节点。每到一处,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本该流转不息的山元,像是被无形的壁垒卡住,无法顺畅汇入禁制。节点之外,浊息不断向外渗透;节点之内,一股阴冷的力量死死堵在通路之上。

    “这些阻滞,不是自然生成。”岑渊指尖贴在一块发烫的岩壁上,幽泉煞气缓缓渗入岩层,“是人为留下的禁制,卡在这些关键通路,慢慢截断山元补给,让这道古封,一点点衰败。”

    陆微心头一震。

    “有人很早之前,便在这里埋下后手,等着这道封印自行崩毁?”

    “极有可能。”岑渊收回手,目光望向涧底深处,“若是这一切都是谋划,那布局之人,心思极深。不直接强攻,不留下明显的厮杀痕迹,只借着岁月慢慢消磨,等到封印撑不住,浊息自会席卷南疆。到那时,谁也说不清这是封印自然朽坏,还是人为。”

    他们继续向前,接连探查了三处滞涩节点,每一处都能找到相似的暗痕,都是以极隐蔽的手法,锁死了地脉流转。这些暗痕年代久远,不是新近留下,至少已经在岩层里沉了数十载,甚至更久。

    就在他们探查最后一处节点的时候,变故陡生。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厚重的轰鸣,自沉墟涧最深处炸开。整片山谷剧烈一晃,山壁上的裂纹疯狂扩张,无数岩石轰然崩落。涧内翻涌的灰雾瞬间暴涨,化作汹涌的黑浪,顺着山涧向外奔涌,浊息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四周山林席卷开来。

    “禁制的主环,开始震荡了!”留守在岩台的弟子高声传讯,声音带着急促,“有大量浊息正在冲破次级禁制!”

    岑渊抬眼,只见沉墟涧上空,灰雾汇聚成巨大的涡旋,不断旋转翻涌。一道道黑色的浊流自涧底冲出,撞在环形禁制之上,禁制的光纹在岩层之下一闪一闪,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地脉剧烈激荡,四面八方都传来沉闷的震颤,整片群山,都在跟着脉动。

    “不能再往前了!”岑渊高声道,“禁制已经进入危局,若是我们再催动灵息,只会加速它崩解!我们后撤,回到岩台!”

    几人不再探查,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急速退走。可外泄的浊息已经铺满山林,那些扭动的黑丝在林间穿梭,一旦沾上衣衫,便拼命往经脉里钻。幽泉煞气不断撑开护罩,将这些浊丝挡在外面,可浊息源源不断,护罩之上,侵蚀的裂纹越来越多,煞力持续消耗。

    他们一路急掠,穿过被浊息染灰的林木,越过震颤不断的坡地,好不容易回到那处岩台。留守弟子早已严阵以待,看见他们归来,立刻上前汇合。

    岩台之外,整片山谷已经被灰雾笼罩。沉墟涧不断喷涌出浊息,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依附在地脉上的山石、草木,接连被侵染,生机快速凋零。地底的嗡鸣持续不断,时而爆发剧烈震荡,山壁大块崩裂,乱石滚滚而下。

    “若是任由它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道封印就会彻底破开。”陆微望着翻涌不息的浊浪,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到时候,南疆便要迎来一场大灾。”

    岑渊静静望着那道在浊息冲击下不断明灭的禁制,眼底幽光变幻。

    若是封印崩毁,浊息席卷南疆,这是一场浩劫。可若是这背后真的藏着谋划,那布局之人,必然会在封印崩解之时现身,或是坐收渔利。若是王恒与此事有关,到那时,他多半也会有所动作。

    只是此刻,他们还不能确定。

    南疆深山之中,这一场禁域异动,已经悄悄拉开序幕。浊息漫山,地脉狂乱,危机正在持续发酵。

    而在更远的山林,阿喀隐身在茂密树冠之间,远远望着沉墟涧方向腾起的漫天灰雾,听见连绵不绝的轰鸣,神色沉静。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伫立片刻,取出传讯玉符,将山谷之中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远远送向青州之外那处隐蔽岩洞。

    岩洞之中,萤石柔光依旧。

    王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盘膝静坐,灵息缓缓在经脉里流转,稳固伤势与修为。当阿喀的讯息传入心神,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悠远,望向南疆群山的方向。

    “沉墟涧的封印,已经开始剧烈震荡,浊息大量渗漏。岑渊一行人,被困在禁域边缘,目睹禁制衰败。”苏玄的灵息紧随而至。

    王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心神借玉符传了回去。

    “那些滞涩节点,不是我留下的手笔。”

    苏玄一怔。

    “不是你?那是谁?”

    “我早年游历南疆,便发现这些暗痕早已存在。”王恒语气平稳,“是更早的一批人埋下的后手,借着岁月消磨这道古封。我一直没有动它,只是留意着它的变化。如今岑渊一行人深入此地,扰动地脉,恰好提前触发了禁制的危机。”

    也就是说,这场正在南疆深处蔓延的灾兆,并非王恒一手促成。他只是知晓这处隐患,静静等候它爆发。而岑渊的追查,恰好成为点燃引线的那一点星火。

    “若是封印真的破开,浊息席卷南疆,对我们而言,是机会,也是麻烦。”苏玄道,“地脉大乱,所有勘辨灵息、追踪线索的手段都会失效,岑渊很难再顺着地脉继续追查;可南疆一旦灾变,消息传开,各方修士都会被引过来,局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错。”王恒缓缓道,“我们不必主动介入,继续静观。若是岑渊有办法稳住禁制,那自然最好;若是他拦不住,浊息外泄,南疆大乱,整片大地的格局,都会随之改变。到那时,棋局上所有棋子,都要重新落位。”

    传讯落定,王恒收回心神,重新闭目调息。

    南疆深处,沉墟涧的危机还在持续。禁制在浊息冲击之下摇摇欲坠,地脉震荡不休,灰雾不断向外蔓延。岑渊立在岩台之上,望着那道不断明灭的禁制,心中已经明白,这一桩秘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凶险。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在此处想办法稳住这道古老封印,还是继续追寻玉戈的下落?而在这两者背后,还有一个潜藏多年,早已埋下后手的神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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