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让他们等死 (第1/2页)
沈万钧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忙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胡老的电话还没接通。
庭院里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一长串被点燃的鞭炮炸到最后几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零落,然后全部归于寂静。
死寂。
沈万钧和沈福站在书房里,听着那些声音从密集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零,然后彻底安静。
那是沈家大宅残余护卫被屠戮的声音——赵刚带着跑了大部分,留下来的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人,现在也变成了尸体。
然后脚步声响起——不是惨叫声,不是求饶声,是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急不缓,从庭院穿过走廊,踩过青石地板上刚被扔进来的护卫尸体,向着书房的方向走来。
门被推开了。
靳川走进来的时候,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拉得很端正,深灰色长裤的裤腿上溅了几点没干透的血渍。
他身后的黑暗里,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影——樊大成扛着沾了碎肉和骨屑的砍刀,疤脸上那道旧弹痕被月光照得像一条蜈蚣趴在颧骨上。
严正刚缠着绷带的铁拳垂在身侧,紫色西装上的血渍新溅上的还在往下淌。
独臂刀王的开山刀拄在地上,刀尖磕在青石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
瘸子的钛合金假肢末端刀锋状的尖锥上还挂着一缕护卫制服的呢料布片。
瞎子和聋子站在最后,一个扶着墨镜,一个反握着匕首。
沈万钧瘫在地上,他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靳川——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球鞋,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杀人的,更像是下班回家。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灭了他沈家满门。
从港岛杀回海珠,从洪兴追到沈家,一步不让,一刀不留。
他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沈知行为什么背叛——不是因为沈万钧要杀他,是因为沈知行看透了。
沈知行从祠堂决议的那一刻就知道,选择站在沈家这边就是站在尸体堆上。
所以他提前一步选择了靳川。
“沈万钧。”靳川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在静水中投入石子,“你的人头,我收了。”
沈万钧的瞳孔在眼眶里放大到极限,然后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书桌腿,然后扶着桌腿爬了起来,他的对襟衫歪了,纽扣崩开一颗,露出里面汗湿的白衬衫,头发从原本整齐的后梳散下来,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上。
书房里安静了只有几秒钟,但那种安静比之前所有的惨叫声加起来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沈万钧跪在木箱前,对襟衫的下摆浸在他自己还活着的沈家子弟的血水里,双手撑着青石地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靳川——!”
沈万钧的眼眶几乎要裂开,眼球上的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限,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胡家不会放过你!胡老在总参经营三十年,门生遍布全军各大军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胡家会调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杀我一个人,胡家灭你满门!!”
靳川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被书房里的血腥气微微熏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连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沈万钧的威胁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孩挥舞着一把纸做的剑,叫嚣着要把大人砍死。
他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沈万钧。”靳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怕的是你死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胡家。”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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