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边塞诗跟劝学! (第1/2页)
不行啊,最近桃花债有点多了。
这明月身材确实不错,前凸后翘的,双腿也有劲。
章衡看着明月,笑了,那笑意很淡,但明月看出来了,她的耳根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把目光从章衡脸上移开,落在书案上。
“殿下这四句话,说得大。”明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大景的读书人,真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得说。”章衡道,“说了才有人去做,一个人做不到,两个人做不到,一百个人里总有一个人能做到,一个人做到了,就能带动十个人,这就是书院的意义。”
明月没有说话,目光里那种考校的意味淡了些,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图鲁却没有停,他上前一步,又开口了。
“太孙殿下这话,我记下了,但我还有一问,大景的读书人,除了在书院里立志,在朝堂上办事,还会什么?我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能写边塞诗,能记军功簿,能在马上起草文书,大景的读书人,恐怕都没去过边塞。”
这话问得刁,北匈人骑马射箭打天下,他们的文人跟着军队走,写的是亲眼所见。大景的读书人坐在金陵的书院里,有几个真去过边关?
讲堂里安静了,院子里六七十个读书人都挤在门口和窗外,听见这话,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脸色沉了下来。
顾清之站在廊下,冷哼一声,陈文远在旁边低声道:“这北匈人,得寸进尺。”
周砚扯了扯他的袖子:“别出声。”
章衡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身走到书案旁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院子里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图鲁先生问我大景的读书人会不会写边塞诗。”章衡提笔蘸墨,“我随手就可以写一首给你看。”
他落笔很快,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墨汁渗进纸面的声音。
顾清之站在廊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盯着书案上那张纸,喉咙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一个国子监的生员低声念了一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
陈文远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见过边关的苦,也听过征人的事,这四句诗写的不是他,可他听着,觉得每一句都像在说他认识的那些人。
周砚在旁边低声道:“这四句,比方才那四句还重。”
陆时中没说话,他手里抓着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记完了又划掉,再记一遍。
林诗韵坐在讲堂下首,双手搁在膝上,笑了笑。
她读过的诗不少,自己也写诗,可这四句一出来,她就知道,这不是寻常诗会上的应酬之作。这诗里有血,有酒,有在战场上回不来的人。
她抬头看了章衡一眼,目光里有几分震动,自己这夫君,还真是文采绝顶,说作就作!
沈婉婉坐在她旁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她管着报社,见过不少好诗,可这四句让她心里堵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得,可听完之后,心里空了一块。
苏星月听完了四句,没有说话,她父亲当年在北境守边,死在战场上,这四句诗写的是古来征战的人,可她听着,想到的是她父亲。
柳仙坐在最末的位置,她看着书案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的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眼角,她还未过门的夫君就是死在战场之上的。
图鲁站在书案前,也看了很久,他脸上的表情从考校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是北匈人,他见过沙场,他见过出征前喝酒的人,这四句诗写的不是北匈,可他听得懂。
明月抬头看了章衡一眼,那目光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她是在考校,此刻她是在看一个人。
这皇太孙日后将是北匈大敌!!
讲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息。
然后章衡搁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图鲁。
“图鲁先生,你方才问我大景的读书人会不会写边塞诗,我写了。”章衡道,“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图鲁回过神来,看着他。
“图鲁先生方才说,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能写边塞诗,能记军功簿,能在马上起草文书,我信,但我想请教图鲁先生一件事,北匈的读书人,可知道仁字怎么写?”
图鲁愣了一下。
“仁者爱人。”章衡道,“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写的是军功,记的是斩首多少,可曾写过一首诗,写那些被斩首的人?可曾记过一笔账,记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图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知道仁字怎么写,但他不敢写。
看他不动,章衡笑了笑。
“我不是说北匈的读书人不会写仁字。”章衡道,“我是说,大景的读书人,学的是仁,写边塞诗,写的是征人,不是战功,记军功簿,记的是守边的人,不是杀人的数,马上起草文书,起草的是安民的告示,不是催粮的军令。”
“图鲁先生,你方才问我大景的读书人除了写诗还会什么,我现在反过来问你——北匈的读书人,除了记军功、写战报,还会什么?”
图鲁站在讲堂中央,脸色变了几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回头看拓真,拓真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又看明月,明月垂着眼帘,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六七十个读书人挤在门口和窗外,听见章衡这番话,有人低低地讨论着。
顾清之站在廊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陈文远在旁边低声道:“殿下这一手,比那首诗还厉害。”
周砚点了点头:“诗是打脸,这话是诛心。”
图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朝章衡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低了不少:“殿下这话,我答不上来,北匈的读书人,确实没想过这些。”
章衡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走到方秉文面前。
“方先生。”章衡从书案上拿起之前的几张纸,“这篇劝学,是我送给书院的贺礼。”
方秉文站起来,双手接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抬起头来,目光里有几分感慨。
“殿下这篇劝学,老朽收下了,书院里的学生,往后每天读一遍。”
章衡点了点头。“方先生办学,教的是做人,这篇劝学,写的是怎么学做人,两样合在一起,书院就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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