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第二次把手放回腿上 (第2/2页)
“温老师。”
“我在。”
“这二十九份,你有没有要补充或者更正的。”
温良把手从腿上拿起来。
“有一处。”
严崇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
“第七份和第九份里头,有两句话是这个意思:他没有逼过我们。”
“对。”
“这一句要更正。”
戴眼镜那位把笔停住了。
“怎么更正。”
“三月到十月,我改过三十六个人,四十七次。”
“这四十七次里头,有九次事后我也没有告诉本人。”
温良说得很平常。
“那九次里的那几个人,当时不知道我改过他。”
“不知道就谈不上逼不逼。”
“所以这一句不能算在‘他没有逼过我们’里头。”
九点四十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温老师。”戴眼镜那位说,“这一句是学生替你说的好话。”
“我知道。”
严崇仁在旁边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现在要把它划掉。”
“不是划掉。”温良说。
“我要在旁边加一行:这一句只适用于知道自己被改过的那二十七个人。”
“另外九次,本人当时不知情,这一句对他们不成立。”
“那这九个人是谁。”
“我交上来那本账本里有。”
温良把手放在桌沿上。
“第十一页到第十三页,一共九行。”
“每一行前头我画了一个点。”
“那个点是我十二月十二号自己补上去的,不是三月那时候画的。”
“为什么当时不画。”
“因为当时我没觉得这九次跟别的三十八次有什么不一样。”
“十二月十二号我把三条从头过一遍的时候才分出来。”
戴眼镜那位在记录本上记了一行。
“账本我们收着,一会儿核。”
“核完你们要是有一行对不上,跟我说。”温良说。
戴眼镜那位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往记录那位那边点了一下头。
“记上。”
记录的那位把这一段记完了。
“岑女士。”
岑玉茹这时候才动了一下。
从九点整到现在,她一直坐在窗边那个位置上,没有打断过一次,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要看原件。”
九点四十五分。
“可以。”
戴眼镜那位把那二十九份推过去。
岑玉茹把它们拿到自己面前。
她一份一份翻。
翻得不快。
有几份她看了很久,有几份翻过去很快。
九点五十六分,她翻到最后一份。
她把最后一份放下。
放下以后她没有立刻把手拿开。
她的手在那一沓上按着。
按了几秒。
九点五十七分。
“念得没有断章。”她说。
“没有。”戴眼镜那位说,“二十九份全文都在。”
“字也是他们自己写的。”
“是他们自己写的。”
岑玉茹把手从那一沓上拿开。
她抬起头。
这是今天上午她第一次看温良。
“这二十九个孩子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戴眼镜那位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
“岑女士,那我问一句程序上的。”
“您问。”
“您听完这些,要不要撤回举报。”
岑玉茹把手放在桌上。
“我不撤。”
“岑女士。”戴眼镜那位说,“您刚才说您信。”
“我信。”
“那您——”
“我听完了。”
她把桌上那二十九份往前推了半寸,推回到长桌中间。
“我不是不信这二十九个孩子。”
“我也不是要办温老师。”
“我往区里递那份材料的时候,附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今天再说一遍:我不是要办他,我是要有人管这五十三个孩子。”
十点零三分。
“可这二十九份能说明学生没有受到强迫。”
“能说明。”
“那您为什么还不撤。”
岑玉茹看着桌上那一沓。
“因为三年前那四十二个孩子。”
她把手收回去。
“也没有一个说过范守义的坏话。”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这一句。
温良看着桌子中间那一沓。
十点零五分。
他没有反驳。
他也没有点头。
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放回腿上。
那是他今天上午第二次把手放回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