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五年(4) (第1/2页)
李玄站在盆地的最中心,双脚深深陷进泥土里,直没膝盖。
磅礴的土行法则之力顺着经脉往下走,沿着脊椎一路沉坠,狠狠撞向尾闾窍穴。
尾闾乃督脉之始,是武夫一身气血上下流转的关口,也是肉身强韧的根本。此前三道法则早已将他的肉身淬炼得远超同境,此刻土行灵气和法则如大地沉坠,带着万钧之力,反复冲刷着尾闾窍穴的壁垒。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尾闾窍穴,开了。
土行灵气和法则涌入尾闾神府,缓缓凝聚成一方寸许大的土黄色玉印,稳稳沉在神府底部,厚重如山,其上盘坐一人,身穿赭黄袍,容貌同李玄无异,正是这尾闾神府的府神。
李玄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嗡鸣,肉身强度再上一层,一拳砸出去,怕是能直接砸塌一座小山。气血之鼎盛,比天金城时强了何止一倍。
归真境的壁垒再次松动,比上次更甚。仿佛只要他稍一凝神,拳意便能冲破那层门槛,踏入真正的归真之境。
便在此时,心境之中泛起阵阵涟漪。
老秀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天金城的守军,站着山岗下的流民,站着这五里凹陷里的无数亡魂。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有百姓,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们都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心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道理:“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说你带着罪孽往前走,可走一步,罪孽就重一分。走得越远,欠的债越多。”
“你说你的拳是用来救人的,可到现在为止,死在你手里的人,比死在离火国刀下的还多。”
“李玄,你和那些杀人放火的魔头,有什么分别?”
轰的一声。
体内的气血瞬间乱了。
两座神府摇摇欲坠,经脉像要被撑爆,疼得李玄浑身肌肉都在痉挛,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
只要破了境,这份痛苦就能立刻结束。
只要破了境,他就能更强,就能更有底气说“救人”。
可他不能。
如果踩着这么多无辜者的尸骨破境,他的拳,就真的歪了,他的道心也将因此蒙尘。
如果为了变强就可以无视人命,那他和离火国那些烧杀抢掠的修士,有什么两样?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封印已经裂开了更多细纹。那神秘的存在像是在怂恿他,在诱惑他,只要破境,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可代价,就是放它出来。
李玄咬着牙,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去。
他没有去斩心魔,也没有去辩解对错。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过着那些人的脸,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些人,是因你而死。
这条债,你得认。
这份罪,你得扛。
不能躲,不能忘,更不能拿“迫不得已”当借口。
“我是武夫。”
李玄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也对那些亡魂说。
“武夫的拳头,打出去就要认账。今天这些人命,我李玄记在账上。有朝一日,我平定了战乱,止住了刀兵,便来给你们偿命。”
“在此之前,我得活着。得变强。得用这双沾了血的手,去救更多的人。”
心境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渐渐淡了。
随即,所有阴影都沉进了心境深处,像一把沉甸甸的锁,锁在了他的拳意里。
从今天起,他的拳,不仅是他的拳。
还是这些亡魂的拳。
是欠了债的拳。
李玄稳稳站在泥土里,境界依旧是守心巅峰,半步归真,却始终不越雷池一步。
可他的拳意,却比之前沉了百倍,也重了百倍。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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