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年(3) (第1/2页)
从天金城往西走,便是宏土国。
宏土国地处中原腹地,土脉深厚,一马平川,是天下公认的粮仓。国都安土城,取“社稷安土”之意,城高墙厚,城外便是百万亩良田。往年这个时节,正是麦熟的时候,风吹过,遍地金浪,连空气里都是麦香。
可现在,田里的麦子早就枯了。
没人收,也没人种。离火国的大军还在东边打,逃难的百姓一波接着一波往西边走,踩过麦田,踏过田埂,把好好的良田踩成了泥路。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饿死的,有病死的,有被乱兵杀的,没人收殓,就那么曝尸荒野,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
李玄和沐青走在逃难的人流里,显得格外扎眼。
别人都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脚步虚浮地往西逃;他们俩却脚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迎着人流往东走,像两条逆着水流的鱼。
路上有人劝他们,说东边在打仗,去不得,去了就是送死。
李玄只是摇摇头,不说原因,也不多解释。
他心里清楚,他去了,才是真的送死——送别人的死。
有了天金城的教训,这次他走得更慢,也更小心。离着安土城还有三十里,他便停了脚,找了处废弃的村庄住下。村里的人早就逃光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灶台冷得像冰。
他把自己关在最偏的一间土房里,日夜打坐运气,死死压着丹田中的神秘气机。
他想试试,能不能压到离火国破了城、人都走光了,再让其吸收碎片。
哪怕少死一个人,也是好的。
可这一次,神秘存在躁动得比上次更厉害。
三枚碎片入腹,它像是尝到了甜头,胃口越来越大,吸力也越来越强。才压了一天,李玄便开始七窍流血,浑身经脉胀痛得像要炸开,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沐青守在门外,听见屋里的闷哼声,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却没推门进去。
他知道,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李玄。
而此时的安土城里,文庙经筵官周默,正带着几个儒生,在城门口的粥棚施粥。
周默是文庙宿儒,学富五车,品行端方,在中原一带素有贤名。这次宏土国遭难,他带着弟子千里迢迢赶来,开粥棚,讲学理,安抚民心,被安土城百姓奉为再生父母。
此刻,粥棚前排着长队,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捧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周默站在粥棚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温声给百姓讲着圣贤道理,说只要守得本心,熬过寒冬,总会有太平日子。
百姓们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没人注意到,周默讲经的间隙,目光总会时不时飘向皇宫方向的社稷坛。
那里,原本供着一枚蕴含五行法则的飞剑碎片。
入夜之后,周默遣散了弟子,独自一人来到社稷坛。
守坛的老宦官姓王,六十多岁,腿有残疾,走不动路,天天坐在坛边的石头上。见了周默,连忙撑着拐棍起身行礼:“周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社稷坛,也看看那枚碎片。”周默笑了笑,语气温和,“王公公守了半辈子,也该歇歇了。”
王公公叹了口气:“歇不得啊。这是镇国的宝贝,国在,它就得在。”
“国快没了。”周默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陛下前天夜里就跑了,往西边秘境去了,带了三千禁军,金银珠宝装了二十车。你守着这块铁,守不住国的,况且他也并属于宏土国,早前爆发之时你也看到了。”
王公公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白了:“陛下……陛下走了?”
“走了。”周默点点头,“不仅陛下走了,再过几天,这安土城也会破。离火国的铁骑踏进来,烧杀抢掠,什么都剩不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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