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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暗杀许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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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暗杀许沛良 (第2/2页)

    手下不少将士已经军心涣散,有人劝他另寻出路,有人还抱着渺茫的期待等待上面的补给。

    “是什么人?”

    许沛良问传话人。

    “对方不肯透露姓名,只说事关生死。”

    许沛良沉吟许久,最终点头:

    “让他来,多派几个暗哨,一旦不对劲,立刻拿下。”

    入夜,余则成顺利进入营地。

    房间里只点一盏灯,灯光昏黄。

    许沛良一身旧军装,鬓角生出不少白发,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看见陌生的余则成,神色警惕。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保密局,余则成。”

    余则成开门见山,

    “吴敬中站长派我过来。”

    听到吴敬中的名字,许沛良身子微微一震。

    “敬中?黄埔一期的老同学?他派你来做什么?”

    “带来毛人凤的命令,处决你。”

    一句话落地,屋内气氛瞬间紧绷。

    门外站岗卫兵似乎察觉到里面异样,脚步一动。

    许沛良脸色沉下来,手悄悄摸向腰间配枪。

    “这么说,吴敬中,是让你来取我性命?”

    “恰恰相反。”

    余则成压低声音,快速把整件事全盘托出,

    “当年你接济过吴站长,他念这份旧情,不愿看着你死在上层猜忌之下。“

    ”所谓你资助过共 党、假意战败,只是上面除掉你的借口。”

    许沛良听完,久久沉默,长长叹息一声。

    “内战打了这么久,我早就厌倦了。“

    ”抗日的时候,全军将士拼死往前冲,那时候大家目标一致。“

    ”等到内战开启,手足相残,我实在不想再让士兵白白送命。“

    ”至于出资接济,只是看着老百姓苦不堪言,略尽绵薄之力,从来没想过要投降。”

    “吴站长猜到了。”

    余则成点头,

    “但军令已下,无法直接抗命。“

    ”我们唯一的办法,演一场刺杀戏,对外宣告你遇袭身亡。”

    许沛良盯着余则成::

    “代价是什么?”

    “解散这几千残兵。”

    余则成道,

    “遣散弟兄,愿意回乡的给路费,想留在港澳谋生的自寻活路。“

    ”兵权一交,你对上层就再也没有威胁。“

    ”等死亡消息传回,风头过去,你隐姓埋名,寻个地方安度余生。”

    许沛良来回踱步,内心挣扎。

    几千跟着自己一路血战、一路逃亡的弟兄,是他肩上最重的担子。

    若是解散队伍,很多士兵无家可归。

    可若是继续攥着这支残部,刺杀、围剿迟早接踵而至,最后只会血流成河。

    就在两人商量细节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副官推门闯进来,神色慌张:

    “军长!不好!营地外面发现一组陌生特务,不是咱们的人!”

    余则成心里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此行只有自己这一组执行人,万万没想到,毛人凤根本没有完全信任吴敬中。

    明面上把任务交给吴敬中,暗地里另外派出一队死士,悄悄奔赴澳门,打算无论余则成成功与否,都要确保许沛良必死,防止吴敬中徇私放水。

    许沛良眼神一变:

    “是上面另外派来的人?”

    “极有可能。”

    余则成迅速冷静下来,

    “时间来不及,原定的计划必须提前。”

    门外已经隐约传来零星枪声,那批秘密特务直接动手,和营地哨兵交上火。

    营地瞬间大乱,到处响起士兵的呼喊。

    余则成快速说道:

    “现在立刻上演遇袭。“

    ”我开枪打在旁边的立柱上,制造枪击痕迹,安排你的亲信找一具身形和你相近、刚刚在冲突里阵亡士兵的遗体,换上你的军装。“

    ”然后安排人把‘遗体’连夜送到海边,引爆一条小船,做出刺杀之后你重伤挣扎,坠海葬身大海的假象。”

    许沛良不再犹豫:

    “好!我立刻安排心腹去办!”

    混乱之中,枪声此起彼伏。

    余则成对着屋内木柱连开数枪,子弹打进木头,留下清晰弹孔。

    许沛良的心腹迅速行动,找到阵亡士兵,换上许沛良的军服。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外部特务吸引,许沛良换上一身普通便装,由两名可靠部下掩护,从营地一条隐秘的后地道悄悄撤离。

    海边,小船被引燃,轰隆一声爆炸,火光映亮海面。

    第二天一早。

    消息飞快传开:

    原二十六军军长许沛良,昨夜遭遇刺杀,激战之后重伤坠海,船只爆炸,尸骨难寻。

    另一组毛人凤派来的特务,亲眼目睹爆炸,远远看见那具穿着许沛良军装烧焦的遗体,没有多想,急忙把情报传回台北。

    余则成整理好所有现场证据,拍好照片,拟好任务完成的报告,发回吴敬中那边。

    但是余则成心里依旧不敢放松。

    他清楚,毛人凤生性多疑,短期内说不定还会派人二次核查澳门这边的动静。

    他安排好许沛良暂时藏在澳门一处偏僻渔村,叮嘱他先低调蛰伏,等风波彻底平息,再想办法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居。

    做完这一切,余则成启程返程。

    吴敬中收到任务完成的报告,看着照片,长长松了一口气。

    “叮铃铃。”

    桌上电话响起。

    吴敬中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毛人凤的声音,语气听不出喜怒:

    “敬中,许沛良任务完成了?”

    “是的局座,我正要向您汇报,任务顺利完成,刺客袭击,许沛良坠海,尸骨无存。相关证据已经传回。”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很好。”

    毛人凤缓缓开口,

    “不过,我刚刚收到另外一组人传来的消息。“

    ”现场他们留意到,那具尸体,左手少了一根手指。我记得,余沛良的手指,一根都不少。”

    吴敬中心头猛地一紧。

    听筒里毛人凤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吴敬中指尖猛地一攥,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不敢透出半分慌乱。

    他飞快在脑子里回想,许沛良双手完好,一根手指都不缺,没想到用来替身的阵亡士兵,左手偏偏缺了一截手指,这么细微的地方,竟被毛人凤派去的暗组给盯上了。

    短暂的停顿不过一瞬,吴敬中迅速稳住心神,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还有几分懊恼。

    “局座,这事我这边刚收到前线传回的报告,正打算跟您细说。”

    毛人凤那边“哦”了一声,语调拉长:

    “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昨夜营地两边交火,枪声密集,后来船在海边引爆,大火烧了很久。”

    吴敬中不疾不徐,缓缓编出说辞,

    “爆炸的时候,碎木、铁皮乱飞,就算原本手指齐全,高温灼烧、硬物撞击,极有可能肢体残缺。“

    ”现场乱糟糟,硝烟漫天,手下的人只能凭着军装、身形初步辨认,仓促之下,哪里顾得上一根根核对手指。”

    “再说,海面风浪大,坠海之后被礁石、海中鱼虾啃噬,缺了手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澳门那边不少渔民都遇见过海上浮尸肢体不全的情况。”

    毛人凤没有立刻回话,话筒里安静几秒。

    “敬中,你倒是一套一套的理由。”

    毛人凤的声音冷了几分,

    “可我派过去的人看得清楚,那具尸体缺失手指的断面,是旧伤,不是大火、礁石新造成的。”

    吴敬中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连新旧伤口都分辨出来,想要蒙混过去,没那么简单。

    他迅速调整思路,不再硬咬尸体就是许沛良,换了个方向。

    “局座,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前线士兵慌乱,认错遗体了。”

    毛人凤一愣,显然没料到吴敬中直接松口承认有可能认错。

    “哦?你的意思?”

    “昨夜两处特务同时行动,场面大乱,枪声到处都是,许沛良负伤之后,身边亲兵拼死护着他突围。”

    吴敬中顺着往下圆,

    “海边爆炸,很有可能是亲兵故意找一具尸体,换上军长军服,伪造坠海假象,用来掩护许沛良脱身。”

    毛人凤沉声:

    “那这么说,人还活着?”

    “有这个可能性。”

    吴敬中语气郑重,仿佛一心为公,

    “都怪我安排欠妥,只派了余则成一组,没想到对方拼死掩护,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局座您放心,我立刻电令余则成留在港澳,继续追查余沛良下落,掘地三尺,务必把人抓出来或者就地除掉。”

    这一手,以退为进。

    主动承认现场有可能被对方蒙蔽,把锅扣给许沛良亲兵的障眼法,把自己这边徇私的嫌疑摘干净,还主动提出继续追捕,摆出全力办事的姿态。

    毛人凤沉吟许久。

    他心里也拿不准,到底是吴敬中手下办事无能,还是吴敬中有意放水。

    “好。”

    毛人凤缓缓开口,

    “就让余则成留在那边继续搜,所有港澳眼线全部配合他。“

    ”记住,不要再出纰漏。“

    ”一旦查到许沛良踪迹,不用再回电请示,直接动手。”

    “明白!属下一定督促余则成全力追查!”

    吴敬中应声。

    挂断电话,吴敬中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这一关暂时搪塞过去,但危机远没有结束。

    毛人凤已经起了疑心,大量眼线铺开。

    他立刻拿起另一台专线电话,紧急联系还在澳门的余则成。

    电话接通,吴敬中压低声音,飞快把刚才和毛人凤通话的情况说完。

    余则成听完,眉头紧锁:

    “没想到替身有旧伤断指,是我们前期准备太疏忽。”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吴敬中快速吩咐,

    “毛人凤已经下令,港澳全部眼线配合你追查许沛良,你要大张旗鼓搜捕,到处走访渔村、旅店,放出悬赏,做出拼命找人的样子,麻痹各方耳目。”

    “另外,赶紧把他送出去。”

    余则成明白吴敬中的意思,问:

    “往哪里送?”

    “不能留在港澳,那里眼线太多,风险太高。”

    吴敬中思索片刻,

    “找可靠的船,送他去南洋。那边派系势力鞭长莫及,上面很难伸过去手,隐姓埋名过日子最合适。”

    “那几千残部呢?”

    “抓紧时间加速遣散。”

    吴敬中道,

    “趁着毛人凤注意力集中在搜捕许沛良本人身上,悄悄把士兵分批送走,愿意回乡的给路费,想留在港澳谋生的各自安顿,尽快把这支队伍化整为零。“

    ”一旦残部散去,就算日后毛人凤还想折腾,手里没有兵马,许沛良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我明白了,站长。”

    “多加小心,”

    吴敬中最后叮嘱一句,

    “毛人凤心里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一举一动都要万分谨慎,千万别留下把柄。”

    挂断电话,余则成立刻开始双线行动。

    明面上,他带着几个当地情报人员,穿梭澳门大街小巷,走访各个渔村、客栈,张贴悬赏,四处打听余沛良下落,逢人就说余沛良昨夜趁乱逃跑,正在重金征集线索,一副誓要把人抓到的模样。

    不少毛人凤派来的眼线,看他忙前忙后,到处排查,看不出半点异样,传回消息,都说余则成确实全力在搜捕。

    暗地里,余则成找到之前联系好的船老大,敲定一艘夜里出海的小商船。

    深夜,偏僻的码头。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海浪拍打着礁石。

    许沛良换上一身普通商人装束,身边只有两名最忠心的随从。

    “多谢余先生,还有吴站长。”

    余沛良声音带着感慨

    ,“当年在黄埔,我只是随手帮了敬中一把,没想到危难时刻,他愿意冒这么大风险保我一命。”

    “前路多艰,到南洋之后,务必隐姓埋名,不要再卷入任何纷争。”

    余则成低声叮嘱,

    “从此世上再无许沛良,忘掉过往所有身份,安安稳稳度日。”

    许沛良郑重点头:

    “我明白。“

    ”内战打够了,再也不想掺和派系争斗。”

    几人迅速登上商船,船老大轻轻挥了挥手,小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的海面之上。

    送走许沛良,余则成继续留在澳门,又“搜寻”了数日,到处放出消息,说许沛良十分狡猾,似乎已经逃出港澳,去向不明。

    一份份搜寻进展报告源源不断传回吴敬中办公室。

    吴敬中拿着报告,反复翻看,表面上愁眉不展,每次和毛人凤通电话,都不停自责,说余沛良太过狡猾,屡次错失机会。

    毛人凤听着汇报,虽然依旧心存疑虑,可一连许久没有半点许沛良还在港澳的踪迹,所有眼线查遍,一无所获。

    时间一天天过去,找不到任何实据,这件案子,慢慢被搁置下来。

    办公室里,吴敬中放下报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场惊心动魄的杀局,靠着层层周旋、险之又险,终究保住了许沛良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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