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章 局面复杂 (第1/2页)
几天之后,站里例行的晨会散场。
各组长拿着新下发的任务单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低声的交谈渐渐散开。
吴敬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洪秘书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份局本部发来的密函。
“站长,毛局长发来的加急文件。”
吴敬中拆开信封,扫完上面的内容,眉头慢慢拧起来。
文件里,毛人凤再次催促站内清查潜伏内奸,附带几条零散线索:
最近一段时间,好几份报送出去的前线情报,莫名其妙泄露,外勤好几次行动扑空,有人提前走漏风声。
局本部怀疑,内奸就藏在中层骨干之中。
吴敬中把密函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轻轻敲了敲。
澳门那件事虽然暂时搪塞过去,但毛人凤一直没有放下对这边的警惕,借着查内奸为由头,未尝没有借机敲打、深挖站里动静的心思。
他拿起桌上内线电话:
“叫余则成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余则成推门而入。
“站长,您找我?”
吴敬中把那份密函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局本部催查内奸,最近好几趟外勤行动全部落空,情报提前漏出去了。”
余则成拿起密函仔细读完,神色凝重:
“连续多次泄密,不是偶然失误。内奸级别不会太低,能够接触到核心行动情报。”
“没错。”
吴敬中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梳理了最近几次泄密的行动名单,能够提前拿到完整情报的人,范围缩小到五个人:情报处长闫正民、行动队长严崇明,洪秘书还有你我。”
余则成一愣:
“还有,还有你我啊?”
说完笑着点点头:
“是是,所有接触过机密文件的人都有嫌疑。”
接着煞有介事道:
“闫处长,平日里说话高调,处处标榜对党国忠心,遇事爱抢功劳。”
“严队长,常年跑外勤,手上沾过不少案子,性格比较粗犷。”
“洪秘书,勤勤恳恳,人很本分老实。”
“至于我。”
说着抬脸看着吴敬中,讪笑道:
“我,我就不做分析了。”
吴敬中瞥他一眼:
“先分析他们也行。”
“不能打草惊蛇。”
吴敬中压低声音,
“咱们不能直接抓人审问,一旦弄错,或者惊动真内奸,他会立刻销毁证据,甚至向外传递更致命的情报。“
”我打算放一份假情报出去,做个圈套,引蛇出洞。”
余则成眼睛一动:
“站长打算怎么做?”
“放出消息,后天夜里,我们会抓捕一名潜伏的地下联络人,地点设在城西一处废弃仓库。”
吴敬中低声布置,
“这份假的行动方案,只单独抄送给这三个人,其他人一概不知情。谁把消息泄露出去,谁就是内奸。”
“是个稳妥法子。”
余则成点头,
“我可以安排几名可靠外勤埋伏在仓库外围,另外多安排人暗中盯着这三个人,观察他们近期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异常的对外联络。”
“就这么办。”
吴敬中叮嘱,
“切记,所有布置暗中进行,表面一切如常,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在设局。”
两人敲定方案,余则成离开办公室着手安排。
接下来两天,站里一切照旧。
闫正民依旧在办公室高谈阔论,大骂地下分子。
严崇明带着手下外勤日常训练,脾气依旧火爆。
洪秘书依旧恪尽职守。
转眼到了约定行动的日子。
夜幕降临,城西废弃仓库四周,外勤人员分散隐藏在暗处静静等候。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要上演一场抓捕,唯独余则成和吴敬中清楚,仓库里根本没有什么联络人,这只是一场诱饵。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临近约定行动时刻,仓库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出现。
埋伏的外勤心里犯嘀咕,悄悄传消息给余则成:
“余副站长,外面没有动静,没人过来。”
余则成心里思索,难道内奸没有上钩?
就在这时,负责跟踪洪秘书的外勤匆匆送来一条消息。
“余主任,洪秘书傍晚找借口外出,去了城西方向,在离仓库不远的茶摊待了半个钟头,跟一个陌生男人简短说了几句话,随后分开,那个男人立刻离开了。”
余则成眼神一凝。
目标,大概率就是洪秘书。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继续静观其变。
又过了半个时辰,确认再也没有其他人前来,余则成下令埋伏人员悄悄撤离,不留痕迹。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把昨晚的情况汇报给吴敬中。
“是洪秘书?”吴敬中问道。
“目前线索指向他。”
余则成回道,
“跟踪人员看不清两人交谈的全部内容,但是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昨晚他外出见面,极有可能就是提前送出假情报。“
”对方收到消息,知道仓库有埋伏,自然不会现身。”
吴敬中沉思片刻:
“先别急着收网。“
”再收集更多确凿证据,光凭一次私下碰面,不足以定案。“
”万一他只是私事见面,我们贸然动手,容易落人口实。”
“明白。我安排人继续盯着洪秘书,检查他经手的电报、文件,查找有没有偷偷夹带传递信息的渠道。”
就在两人商议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闫正民推门闯进来,一脸急切。
“站长!出事了!昨天晚上城西抓捕行动,目标根本没来!消息怕是又走漏了!”
闫正民一边说,一边恨恨地拍桌子,“我早就说了,站里藏着内奸,一定要狠狠查,揪出来枪毙!”
吴敬中淡淡瞥他一眼:
“知道了,这件事我们正在核查,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闫正民还想再说几句,见吴敬中神色冷淡,只好悻悻退出去。
看着闫正民离开的背影,余则成低声道:
“闫处长这副模样,看着义愤填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演出来给我们看。”
“不好说。”
吴敬中摇摇头,
“现在线索偏向洪秘书秘书,其他两人依旧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内奸最擅长伪装,有的人是藏于沉默,有的人是藏在高调。”
一桩内奸案,刚刚浮出第一条蛛丝,真相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余则成走出站长办公室,心里暗自盘算接下来的取证计划。
他清楚,一旦内奸确认,牵扯出来的恐怕不止站里,说不定还有局本部之间互相勾连的势力。
接下来整整两天,对洪秘书的暗中调查悄然铺开。
余则成没有大动干戈,只挑了两名绝对信得过的外勤,分成两班轮流盯梢洪秘书。
对外,站里一切如常,该收电报收电报,该整理卷宗整理卷宗,没人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洪秘书依旧是往日那副模样。
每天准时上下班,沉默、低调,正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一类人。
第一天盯梢,平平淡淡,没有异常。
第二天傍晚,外勤传回一条关键消息。
“余副站长,洪秘书下班路上,拐进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买了一包薄荷烟。“
”奇怪的是,他本人从来不抽烟。”
余则成心头一动。
他回忆,之前几次泄密事件发生前后,外勤曾经汇报,有一名街头联络员习惯拿薄荷烟作为接头信物。
“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
”另外,找机会,趁他离开的时候,去他办公室悄悄翻看他经手的文件和个人物品,动作一定要快,不留痕迹。”
余则成低声吩咐。
两名外勤等到洪秘书去食堂吃饭的空档,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溜进办公室。
房间狭小,一排铁皮文件柜整齐靠墙,桌面上散落着电报底稿、铅笔、橡皮。
他们小心翼翼翻查抽屉,大多是普通办公用品,翻到最底下一层,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旧记事本。
本子表面记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程,可翻开夹层,里面夹着几小条裁剪下来的报纸碎片。
碎片上单独圈出几处不起眼的豆腐块新闻,正是过往几次行动之前,用来传递暗语的载体。
外勤不敢久留,原样放回大部分东西,只悄悄抽走其中一条碎片,迅速退出房间,把证物交到余则成手上。
拿到物证,余则成立刻去找吴敬中。
办公室门关紧,余则成把报纸碎片摊放在桌面上。
“站长,找到了。”
吴敬中俯身仔细打量碎片,眉头锁死:
“报纸暗语,老法子。看来之前几次情报泄露,真的和他脱不开干系。”
“但现在还差直接证据。”
余则成冷静分析,
“只有报纸碎片,只能证明他有传递密信的渠道,抓不到他当面交情报、发消息的瞬间,一旦洪秘书咬死不认,我们很难一锤定音。”
吴敬中点点头:
“说得没错。“
”作为我的秘书,他能接触大量核心电报,真要是硬扛,还会反咬一口,诬陷我们刻意栽赃。“
”不能立刻抓捕。”
两人正商量,门外传来脚步声,严崇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外勤记录。
“站长,余副站长,我这边查到一点东西。“
”上次行动泄密那天,洪秘书曾经借口打印机故障,单独在电报房停留很久。”
严崇明说话的时候神色严肃,看不出半点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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