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见梁士诒 (第2/2页)
多人跑来香港。
当时,严太太也劝他来香港,只是,正在他犹豫时,就被拉去岛上。
想到这,严崇明不由叹口气。
他心里清楚,在保密局这种地方任职,他并没有优势,办案不得力,升职无望,只能坐等退休。
这次,上面又派他来香港执行这项任务,无疑又是一次对他极大的考验。
他知道,老头子一直特别重视人才,当年迁岛时,为了将人才都弄走,可是费了不少劲儿。
确切的说,上面不是真正重视人才,只是不想让人才落到新政权手上。
这项任务,也是上面派下来,足见重视程度。
若办的好,不一定有功,但若办不好,肯定就是过了。
严崇明不由深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冷厉,手不由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枪,心里拿定主意:
能挟持走他最好,实在不行,就干掉他,就算死,也要让他死在这片土地上。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隆华酒店,严崇明随接站人员前往三楼西侧私密套房。
房间内,暖黄壁灯压着光线,厚重的丝绒窗帘死死遮严窗外的市井喧嚣,隔绝了街市的电车铃与人声。
保密局香港站站长梁士诒早已等候多时。
他四十多岁,身着笔挺深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徽章,眉眼狭长阴鸷,周身是常年潜伏海外、周旋各方的老练城府。
桌上已经摆好了红酒,还有备用白酒,几碟港式精致冷盘,是香港站专属的私密待客排场。
听见门外脚步声,梁士诒立刻起身,脸上褪去平日的冷峻,堆起熟稔又热络的笑意,快步上前迎住进门的严崇明。
“崇明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路海路颠簸,辛苦辛苦。”
严崇明风尘未褪,一身中山装,眉宇间带着一股干练肃杀之气,抬手行礼:
“梁站长。”
“不必多礼,私下会面,没有上下级那套规矩。”
梁士诒笑着按住他的手臂,引他落座,亲自拿起酒杯斟酒:
“自从内地局势变动,咱们难得碰头,你远道来港,是贵客。”
套房内安静封闭,除了两人,角落站着两名香港站特务。
随严崇明来港的谢永祥和其他八名特务,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
梁士诒将满杯酒水推到闫崇明面前,端起自己的杯子轻碰一下:
“来,老弟,先喝一杯驱寒。“
”香港这冬天,湿冷入骨,委屈你们了。”
严崇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梁站长客气。“
”此次奉命赴港,身上担着任务,不敢言辛苦。”
“我知道。”
梁士诒缓缓点头,笑意淡去几分,
“密电我已经收到,严老弟放心,香港站会全力配合。”
严崇明沉声开口:
“梁站长应该知道,老头子对这个沈济安很重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平安回到大陆。”
“否则,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啊!”
梁士诒夹起一个虾仁放嘴里,慢悠悠咽下,语气松弛:
“放心,香港是我的地盘。“
”码头、旅店、出入境关口、外籍巡警线,我全部打通。“
”这个沈济安在港暂住的落脚点、出行路线、随行安保人数,都会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他抬眼看向严崇明:
“崇明老弟,你是个讲义气的人,当年没有你网开一面,我弟弟士麟恐怕已经。“
话还没说完,严崇明抬手阻止:
“梁站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跟士铭毕竟曾经一起共事,帮他一把,也是理所应当,不必太过挂怀。”
“再说了,当年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还有士麟知道,就可以了,多说对谁都不好。”
当年,梁士诒的弟弟梁士麟跟严崇明一起,同在南京稽查卫戍队任职,梁士麟因偷偷放走一个地下党嫌犯被查办。
梁士诒为救弟弟,求到严崇明头上,因当时军队溃败,高层正策划迁台事宜,人心涣散,严崇明便手下留情,让梁士诒将弟弟带走。
听严崇明这么说,梁士诒内心不由感动,端起酒杯:
“崇明老弟,往后,你就是我梁士诒的亲兄弟,这次行动,香港站外勤、暗探全部听你调遣。”
严崇明微微颔首:
“多谢梁站长信任。“
梁士诒抬高嗓门儿:
“以后私下就别叫站长了,叫大哥。”
严崇明不由咧嘴笑笑:
“行,那,那听你的,以后,以后就叫大哥。”
梁士诒笑道:
“叫大哥就对了。”
严崇明放下酒杯,看着梁士诒:
“大哥,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沈济安成功归国,大陆军工科研势必突飞猛进,我们再无制衡之机。”
“这,这是上面最忌惮的。”
“说得透彻。”
梁士诒再度举杯,寒暄过后,气氛骤然凝重。
“我拟定两套方案。”
梁士诒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线,
“第一套,深夜突袭沈济安暂住公寓,控制随行人员,不伤及他和家人的性命,以家人安危、优渥条件胁迫,逼他随你回岛,为我方所用。
第二套,若是对方安保严密、抵抗激烈,直接武力控制,绑架到船上,宁可强行扣押,绝不放行归国。”
严崇明凝神听完,思索片刻:
“还有第三套,若前两套都无法顺利执行,便。”
说着,抬起手,做出砍头的姿势,意思是将其杀害。
梁士诒一愣:
“真会到那一步吗?不至于吧!”
说着,沉思片刻,抬头看着严崇明:
“我听报社的朋友说,沈济安抵港后,先去港大演讲,所有行程,都有记者跟踪报道。”
“真若将其杀害,到时恐怕舆论哗然啊!”
严崇明双眉紧锁: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也是权宜之计。“
说着往前探着头,压低声音:
”真让他回了大陆,上面肯定震怒,到时,你我仕途都会毁于一旦啊!“
梁士诒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就按老弟的办。”
严崇明继续道:
“当然,优先第一套。“
”总局要的是人才,不是尸体。“
”尽量隐秘行动,不惊动港英警方、不闹出舆论风波。“
“英雄所见略同。”
梁士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我已经吩咐下去,所有精锐暗探,轮换蹲守,明天起,全程配合你的调度。”
窗外,香港的夜依旧繁华喧闹,茶楼余曲、街市叫卖隐约可闻。
套房里,酒温菜暖,梁士诒和严崇明边吃边聊,敲定一场暗处的掠夺与暗杀布局。
酒过几杯,寒暄尽去,梁士诒放下酒杯,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素白纸图,是一张手绘的沈济安暂住公寓地形图。
梁士诒轻轻打开地形图,抬头看着严崇明:
“我得到的消息,七天后,沈济安乘坐的飞机将会在启德机场降落,具体时间,我们还需进一步证实。”
“入住公寓已经定好,就在这个位置。”
梁士诒说着,指尖点在图纸正中,笃定道:
“就在中环半山公寓。“
严崇明好奇往前伸了伸脖子,梁士诒随手将图纸递过来:
“你先看看。”
严崇明接过图纸,认真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我看这个公寓离我们这里不远啊?“
梁士诒脸露笑意,点点头:
“对,不到三公里。”
“而且,据港大负责接待的同志透露,随行的只有两名助手。”
严崇明瞪大眼睛看着梁士诒:
“两名助手?”
梁士诒点点头:
“到时,港大也会派两个人去机场接人,并没有专门安排警卫人员。”
“港英当局目前只当普通过境学者,完全没有设防,这是我们最好的窗口。”
严崇明眼神又看向图纸,目光扫过每一条巷道: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既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沈济安途径香港,然后前往内地。”
“大陆那边就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说不定,他们跟我们一样,也在暗中布置。”
梁士诒表情严肃:
“老弟说的是,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提前做个各种准备。”
严崇明叹口气:
“是啊,这次任务,无论如何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