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孤剑阻墟 (第2/2页)
阵纹,锁住林野脚下空间,灰光从石缝里溢出来,把一整片地面糊得滑腻腻的。
前后夹击,罗网已成。
林野深吸一口气,吸到肺叶发胀,不再保留余力。识海之中,沉星古殿读到的先民道序尽数铺开,一页页翻开像摊了一地的书,头顶玉简光芒大放,无数金色纹路脱离玉简,缠绕在长剑之上。他握剑的手微微发烫,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剑柄缠绳吸了汗,攥起来更稳当。
“那就以我之道,暂封一隙。”
他踏碎脚下黑石,石屑四溅,身形冲天而起,剑身上的归序道纹铺展成巨大光轮,照得整座洞窟金灿灿一片。那光轮不攻身前二人,径直向着上方横贯天穹的界痕斩去。
尊使脸色一变,终于变了——那层薄灰底下压着的火烧上来了,瞳孔缩紧,嘴咧开露出半截牙:“拦住他!”
迟越立刻催动全部浊雾,化作一道厚实雾墙横挡在半空,雾墙厚得像棉被,可金轮碾上去跟烧红的铁板压雪地似的,浊雾大片大片消融。尊使挥戟紧随其后,长戟抡圆了砸在光轮侧面,想要强行扭转剑光轨迹。
轰然巨响震彻大荒。
光轮撞上雾墙,浊雾消融了大半,可尊使的长戟也狠狠撞在光轮边缘,归序道纹剧烈震颤,金纹表面裂出蛛网碎纹。林野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嗓子眼,被他咬着牙强行咽回去——咽得急了,呛得鼻腔里一股腥气。
剑光没有被完全拦下。依旧有大半道纹冲上高空,缠上那道漆黑界隙,金纹贴上去就烫得滋滋响,如同熔金浇筑在冰面上,暂时贴住了裂痕。从界隙向外流淌的寂灭微光骤然减弱,后方正要踏出的墟客被这层道纹阻隔,卡在界隙之间,挤成一团灰影,暂时无法落地。有几个人伸腿往下探,脚底碰到金纹就冒烟,赶紧缩回去。
“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刻!”尊使怒喝,浊力全力爆发,长戟直刺林野心口。那一刺带了真火,比方才快出三分。
林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仓促之间只能横剑硬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落,身子砸穿了两层碎石堆,重重摔在洞窟底部,后背磕在一块凸起的岩棱上,疼得他眼前发白。剑身嗡鸣不止,虎口崩开一道血口子,身上道袍碎了好几处,经脉里像灌了滚水,阵阵刺痛从丹田往四肢末梢窜。
迟越缓步上前,灰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兜帽底下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颧骨高耸,皮肉松弛,眼窝里两团灰光像快灭的炭。“到此为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宣布一件早该办完的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天际,数道璀璨灵光划破瘴雾,伴随着清越的剑鸣疾驰而来。剑鸣声一长三短,是九州宗门联络的讯号。灵光破雾处,隐约可见七八道踏剑身影,领头的那个道袍颜色林野认得——是青砚先前传讯的南疆离火宗。
尊使抬眼望向飞来的灵光,面色沉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援军来得倒是快。”他缓缓收回长戟,灰袍底下肩膀松了松,像临时改了主意。他看了一眼被归序道纹暂时锁住的界隙,又低头扫了眼林野,嘴角动了动:“今日暂且作罢。但这道界痕,终究会再次裂开——你贴的那层金纸,糊不了几时。”
他抬手一引,迟越迅速退到他身侧,二人化作两道灰雾,贴着岩壁往上掠,抽身向着界隙方向遁去,打算先行退回界隙之中,等待时机。灰雾钻进界隙时挤了一下,跟金纹蹭了个边,冒了股白烟才硬挤进去。
林野撑着长剑勉强起身,膝盖打颤,站了两下才站稳。他望着二人遁走的方向,没有贸然追击——追也追不上,他现在连跑两步都费劲。
界隙上的金色归序纹路,正在一点点被域外本源侵蚀,光芒持续衰减,表面裂纹越来越宽,有碎金屑往下掉。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仰头看了会儿,低声自语:“暂时稳住了。”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