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孤剑阻墟 (第1/2页)
浊雾长戟悬在半空,浓稠的寂灭之力顺着戟身缓缓滴落,每一滴落在黑石地面,都蚀出幽深的小坑,烟气滋滋升腾,带着一股铁锈混着酸液的呛人味道。坑口边缘发黑卷曲,像纸被烟头烫过的那种焦边。
墟客尊使踏雾向前,周身灰袍无风自动,界隙渗漏的暗光缠绕在他肩头,像一条条活蛇在布料上游走。“我本想等所有据点一同发难。”他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压着东西,像烧红的铁板上覆了层薄灰,“南北呼应,东西并进,九州那些宗门顾头不顾腚,一处都守不住。是你——”他抬戟尖点了点林野,动作轻飘飘的,“打乱了全盘时序。”
迟越在侧后方缓缓游走,脚步无声,蚀道丝绦藏在瘴雾里,一根根贴着地面爬,伺机偷袭。两道力量一明一暗,封死了林野大半闪避空间,像收网一样一寸寸往里勒。
林野指尖扣紧剑柄,指腹按在缠绳上,粗粝的纹路硌进肉里,反倒让他心定了几分。头顶先民玉简金光稳定流淌,归序道纹在身周编织成细密的网。他没有抢先出手,心神一分两半——一边盯着尊使那杆随时可能劈下来的长戟,一边留意迟越藏在雾中的动向。左手垂在身侧,中指和无名指暗暗掐着半截守纹诀,随时可以补网。
“时序从不由你们掌控。”林野声音沉稳,调子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先民留下归序之道,本就是为了抵挡今日。你们算了几千年,先民也算了几千年。”
“归序?”尊使低喝一声,长戟轰然劈落,浩荡浊力化作宽达数丈的灰浪当头压下。那灰浪厚重粘稠,边缘翻卷着细碎的气泡,泡破时溅出针尖大的寂灭光点,“不过是延缓腐朽的笨法子——拿草绳捆烂木头,捆得再紧,木头还是烂的。”
林野挥剑迎上,金芒暴涨,剑光与戟锋相撞,震波向四周炸开,洞窟外的瘴雾翻涌狂舞,像被棍子搅了的水面。两股本源力量对冲,刺耳的消融声响不绝于耳,归序道纹不断吞噬浊力,却也在疯狂消耗他自身道基。每一息都像从自己骨头里往外刮油,剑身上金光每亮一分,他胸腔里就空一分。
迟越抓住碰撞产生的空隙,袖中浊丝骤然暴射,直刺林野后心。丝尖破空的声音极细,像蚊子飞过耳边,可那点寒意比刀锋还扎人。
林野早有预判,侧身旋身,脚步在碎石地上碾了半圈,剑脊向后横扫,金纹斩在浊丝之上,灰丝寸寸断裂,化作一缕缕消散的雾气。可断裂的浊丝并未彻底湮灭,散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重新汇聚,像被风吹散的烟又聚回来,只是颜色淡了些,细了些,可终究还是往一块儿凑。
“蚀道之力依托界隙本源,杀不尽。”迟越低沉开口,声音从雾里飘出来,找不到具体方位,“你耗得越久,道力越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们等得起,你等不起。最后只会被我们慢慢磨垮,磨到你连剑都提不起来。”他说完还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尊使紧随其后,长戟连环出击,一招快过一招,浊浪层层叠叠,不给林野喘息之机。洞窟之内,乱石不断崩落,头顶拳头大的石块往下砸,支撑岩壁的古老契纹接连黯淡,像蜡烛一根根被吹灭。整座岩窟濒临坍塌,地面裂缝里往外冒灰气。
林野一边格挡,一边借剑光牵引玉简之力,手腕翻转间,将归序纹路悄悄往天穹界隙的方向延伸。那些金纹细得像蛛丝,混在剑光里不显眼,可一条条往上爬,慢慢织向裂痕边缘。他心中清楚,单纯缠斗,他迟早力竭——一个尊使加一个迟越,不是他现在独自扛得住的。想要破局,必须想办法压制那道不断引渡墟客的界痕。
“徒劳之举。”尊使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那笑扯得嘴角歪了一下,“界隙连通归墟本源——你一条命,一柄剑,一块老掉牙的玉简,拿什么封?拿头封?”话音未落,尊使猛地发力,长戟猛地一震,浊浪分化成数十道雾矛,四面八方锁死林野退路。迟越同时全力催动浊雾,在地面铺开一圈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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