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墟客来潮 (第2/2页)
：“就是你，持有先民玉简，习得归序之法？倒是难得——先民那些老东西死了几千年，居然还能从坟里伸只手出来拦路。”
他抬手，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随意。漫天瘴雾却骤然汇聚，从四面八方往他掌心底下收拢、压缩、翻转，化作一道横贯裂谷的浊色长河，河水浑浊粘稠，翻涌间散发出蚀骨的腥甜味，滚滚向着洞窟碾压而来。河水所过之处，岩壁上残存的先民守纹亮一下，然后飞快黯淡、卷曲、消融，像火苗被水泼了一样。
“结阵！”林野低喝一声。
青砚三人立刻依序站定，四道灵光彼此勾连，首尾相衔，和林野的金剑道纹交织成一片，撑起一层圆拱状的归序屏障。浊河狠狠撞在屏障之上，轰鸣震彻大荒，脚下岩层都跟着抖了三抖。屏障表面不断泛起蛛网般的裂纹，刚补上又裂开，补的速度赶不上裂的速度，道力消耗飞快。林野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剑柄上，烫得手心一片湿。
“归序阵法，的确能制衡蚀道之力。”墟客尊使缓步向前，步子迈得不紧不慢，浊河持续冲刷屏障，一波接着一波，“可你们四人之力，撑不了多久。我算着，半炷香？”他偏了偏头，像在认真估量，“半炷香撑得到吗，林野？”
他忽然抬高声音，朝身后一挥手：“其余人，分出去，沿着地脉寻找其余地枢锚点。别都杵在这儿看热闹。”
身后数十名墟客齐声应命，化作一道道灰影，从山巅跃下，贴着裂谷岩壁向四面八方散开，去寻九州其余几处地枢。灰影如蝗虫过境，掠过之处，岩壁上残存的守纹被随手一撩就灭了。
林野心头一凛——比被当面围攻还凉。拖住眼前这尊尊使已经是咬着牙硬撑，若是任由他们分头行动，其余据点没有防备，极容易被逐个攻破。到时候地枢全数失守，守住这一处也白搭。
“青砚，你带一人，传讯九州各宗门，封锁其余地枢据点，沿途截杀分散出去的墟客。”林野语速极快，一边说话一边往剑身上灌道纹，字和字之间几乎不留缝，“我留在此地，缠住尊使与迟越，尽量拖延时间。”
“那你……”青砚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我有玉简傍身，短时间尚能支撑。”林野道，回手拍了拍头顶悬浮的古简，拍得玉简晃了两晃，“事不宜迟，再晚就来不及了。走。”
青砚不再犹豫，咬了下后槽牙，和身旁修士对视一眼，两道传讯符同时破空升空，拖着金尾巴往不同方向窜去。二人借着浊河冲击屏障间隙、那一喘气的功夫，转身向着裂谷之外疾冲而去，脚步在岩壁上蹬出一串碎石。
墟客尊使见状，只是冷冷一瞥，眼皮都没抬，没派人去追。
“分开又如何？消息传得再快，各大宗门驰援，也需要时间。”他缓缓抬手，浊河之中，浮出一柄巨大的雾铸长戟，通体灰黑，刃口比寻常城门还宽，上面布满了翻涌的暗纹，“等他们赶到，这边地枢早就碎了，分散出去的也该把其余几处摸清楚了。”他手腕一转，长戟横过来，对准洞窟方向，“现在，轮到你我单独了结。”
迟越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这时候才动了。他往侧后方撤了半步，周身浊雾重新翻涌，悄然绕向林野侧后方，脚步轻得像猫踩棉花。一主一辅，两道墟客之力，一前一后缓缓合围，把洞窟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野横剑而立，先民玉简悬浮在他头顶，金色道纹如水般流转，将他周身护持在里头。他左边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灰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可他握剑的手没抖，脚跟也没动。
天穹的界隙还在不断飘落墟客，一拨接一拨，像倒不完的沙子。危机，才刚刚抵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