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落大黄山,遗恨托孤心 (第1/2页)
大黄山深处的矿洞里,时日如死水般缓慢流淌。
张角的“假死”之计虽暂时逼退了董卓,却也像一柄双刃剑,悬在了太平道自己的头顶。为了逼真,他不能再公开露面,连饮食都由张机秘密送入。外界只知“天公将军病危”,军心虽因敬畏而暂时稳定,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一日浓过一日。
这日深夜,张角忽然从昏睡中惊醒。
他没有咳嗽,只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他清楚地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了。
他唤来了张机。
“扶我……坐起。”张角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机红着眼眶,和守在门外的张梁一起,将张角扶起,靠在堆叠的棉被上。张角看着这个已长大成才的少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早年流亡时一位老道士所赠,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张机……这玉,予你。”张角将玉佩塞进少年手中,“你天资颖悟,于医道有宿慧。乱世之中,刀兵杀人,疫病亦杀人。朕……我死后,你不必从军,专心行医,救一人,便是积一分功德。他日若得闲暇,可将治病救人法理,著书立说……传于后世,莫要随这烽火一同湮灭。”
张机握着尚带体温的玉佩,泪水夺眶而出,重重磕头:“机……铭记将军教诲!必不负所托!”
安排好张机,张角又唤来了张宝和张梁。
两个早已不再是少年的汉子,此刻像孩子般跪在榻前,泣不成声。
“二弟……三弟。”张角目光扫过他们,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我一生,起于微末,志在太平。然天道无常,人力有时穷。今日将死,回首前尘,无愧于天地,有憾于苍生……我死之后,大黄山不可久守。皇甫嵩非庸才,他迟早会识破我的‘死局’。届时,你们要做的,不是死战,而是——走。”
“走?”张梁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哥,俺不走!俺要跟你死在一处!”
“糊涂!”张角陡然提高声音,随即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染红了前襟。他喘息着,继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带着核心教众,尤其是那些工匠和医者,往北走,去冀州腹地,那里百姓更苦,人心更齐,更适合扎根……波才虽败,但尚有残部,可令他为疑兵,掩护你们撤离。至于我……”
张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自有安排。我死后,你们将我尸身置于主洞深处,四周堆满火药……若皇甫嵩胆敢进洞,便送他一份大礼!记住,一切以保存实力为重!太平道……不在我一人的生死,而在万千教众的存续!”
张宝和张梁泪如雨下,重重叩首:“哥!弟等……遵命!”
最后,张角看向一直侍立在侧的徐慎。
“徐先生……大局,便托付给你了。”张角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你本非热衷功名之人,乱世之中,被迫卷入……但我观你胸中经纬,非池中之物。带他们走吧……去冀州,去幽州,甚至去江南……只要火种不灭,太平之道,便有重见天日之时。那《太平清领书》……烧了吧,莫要落入奸佞之手。”
徐慎早已泪流满面,他深深一揖,直至地面:“慎……受天公将军大恩,岂敢惜身?必竭尽驽钝,护佑道统,直至魂归九泉!将军……放心去吧!”
张角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他仿佛看到了年幼时见到的饿殍,看到了流民眼中的渴望,也看到了这大黄山短暂的辉煌。
“苍天……已死……”
他喃喃着,声音逐渐消散在幽深的矿洞中。
“黄天……当立……”
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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