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院门只算第一步钱 (第2/2页)
翻脸强。”
念到不得压饭钱时,李翠先红了眼眶。
“我家这个月不宽。”
“那就不出钱。”
姜青禾说:“不出钱,也能做活。刷墙、缝纱窗边、清木架、洗坛子,都算工。新作坊不能变成谁有钱谁说话大。”
罗嫂子把怀里的菜往桌下一放。
“我没余钱,但我能刷墙。石灰墙我娘家以前刷过。”
马慧英也开口。
“我能缝纱窗边。家里还有半卷旧纱,能不能用得验过再说。”
李翠低头看看孩子。
“我白天带孩子,走不开。晚上能洗坛子。”
小王嫂说:“我男人会修木架,但他不在家。我能先问,不能替他答应。”
姜青禾说:“这句记得最好。”
周小兰忙记。
罗嫂子,刷墙,待本人再认。
马慧英,缝纱窗边,旧纱待验。
李翠,晚间洗坛子。
小王嫂,回家问修木架,不代答应。
每一行都不写欠情。
每一行都留退路。
院门口的气氛慢慢变了。
起先大家听见八元六角五分,脸都发紧。
现在听见一元四角五分和这些活,手上就有了能摸到的事。
“只登记愿意做什么,不登记欠谁人情。”
孙秀梅把手一拍。
“这句好。以后别弄成谁帮了忙,谁就能天天拿话压人。”
陆砺川在门边把旧绳换好,拉了两下。
门闩响得干脆。
他站起身。
“后墙窄路,明天起夜里不走。白天走货,两人同行,货不过肩。”
孙秀梅斜他一眼。
“你明天都走了,还管这么细。”
陆砺川把换下来的旧绳卷好。
“我走,规矩不走。”
孙秀梅被噎了一下,嘴里嘟囔。
“这话倒还能听。”
他只说安全。
说完,又退回门边。
钱从哪来,签不签北库,他一个字没碰。
院门前的人看得明白。
小王嫂低声说:“陆连长真不替青禾定。”
孙秀梅瞪她。
“人家两口子分得清,你少拿旧话套新日子。”
姜青禾把启动页合上。
“今晚不收钱,是因为要给大家回屋想。愿意出钱的,明晚带本人来签页;愿意出工的,也本人来签。谁替别人答应,都不算。”
李翠问:“男人不在家的呢?”
“本人不在,就等。”
姜青禾说:“作坊要开长,不靠抢这一个晚上。”
这话把院门口那股急气压下去。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喊。
“陆连长明早就走了,姜青禾第三日自己去旧厂,北库还能撑住吗?今晚不定,明天可就没靠山了!”
守门的小伙子抬脚就要出去。
陆砺川抬手拦住。
“不追。”
姜青禾把笔递给周小兰。
“记。”
周小兰立刻写。
院外喊话,内容为陆连长明早走、北库无靠山、催今晚定。
喊话人未见。
无人追出。
孙秀梅气得骂:“有本事进门认字,躲外头放屁算什么?”
姜青禾却把那张五条规则往院门板上一贴。
“靠山两个字也记进去。”
她转身,看向院门口的人。
“北库签不签,看整改、钱、验收、钥匙。陆砺川在不在,都不替我签。”
院门前静了。
陆砺川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换下来的旧绳。
他看着姜青禾。
“明天我走。”
“我知道。”
“第三日你去旧厂。”
“我去。”
“张干事在明路上。”
“我也在明路上。”
孙秀梅受不了似的转身。
“行了行了,账讲完,饭也该热了。你俩有话回屋说,别在院门口酸人。”
院门口终于有人笑出声。
姜青禾把整改条件页、假押金封袋、三本抄页重新收好。
陆砺川把旧绳放到桌上。
“留着。”
姜青禾问:“做什么?”
“明早我走后,换下来的东西也登记。免得有人说门闩是为北库花的钱。”
姜青禾把旧绳看了一眼。
“好。”
回屋时,煤油灯已经点上。
陆砺川的出发包放在床边。
姜青禾把布包放在桌上。
一边是军绿色出发包。
一边是北库整改条件页。
两件事都压在明早之前。
她坐下来,先拿出一张空纸。
“我们也写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