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他不在也不许替我签 (第1/2页)
“我们也写一页。”
姜青禾把空纸摊在桌上。
陆砺川的出发包在床边。
包里装了换洗衣服、搪瓷缸、干粮,还有一卷张干事让他带去团部的材料。
桌上这边,是北库整改条件页、搬运押金小条封袋、院门五条新规。
军务和作坊,隔着一盏煤油灯。
陆砺川把旧绳放进门边小筐,洗了手,才在她对面坐下。
“写什么?”
姜青禾拿起笔。
“你不在,也不许别人替我签。”
陆砺川看着她。
“好。”
姜青禾写下页头。
夫妻共同边界页。
第一条,陆砺川不替姜青禾签北库租约。
第二条,陆砺川不替姜青禾交租、交押金、垫整改钱。
第三条,陆砺川不替姜青禾取北库钥匙。
第四条,任何人拿陆砺川名义催签、催付、催取钥匙,一律封纸,找张干事登记。
她写到这里,抬头。
“你补。”
陆砺川拿过笔。
他的字硬,落在纸上很稳。
第五条,姜青禾第三日有权独自决定签或不签。
第六条,安全风险未清,不签。
第七条,钱账未清,不签。
第八条,钥匙登记未清,不取。
姜青禾看着第八条,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写不签。”
陆砺川把笔放下。
“我只管底线。”
“那如果我第三日决定不签呢?”
“回家吃饭。”
“如果我决定签呢?”
“我回来补门闩。”
姜青禾本来心里压着事,听见这句,倒被逗笑。
“你就只会补门闩?”
陆砺川看着她。
“还会等你。”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院门有人收碗,瓷碗碰在盆沿上,清清脆脆。
姜青禾把边界页吹干,放到三日表旁边。
“明早你走,不许半路给我递话,说北库可以签。”
“不递。”
“也不许让张干事替你递。”
“不让。”
“更不许让团里谁带话。”
陆砺川点头。
“我的话只写在这页上。”
姜青禾把纸压好。
“那就睡。”
陆砺川看了眼她还没合上的布包。
“你先睡。我再把三日表抄一份给张干事。”
“你明天要早起。”
“抄完就睡。”
姜青禾没和他争。
她把煤油灯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别抄错。”
“嗯。”
灯光落在陆砺川手背上,旧伤疤被压在纸影里。
他一笔一划抄边界页。
姜青禾躺下前,看见他把每一个“不”字都写得很重。
她翻了个身,又坐起来。
“陆砺川。”
“嗯。”
“你出发包里是不是少了药粉?”
陆砺川低头翻包。
果然少了一个小纸包。
姜青禾从柜角拿出来,塞到搪瓷缸里。
“路上别逞。旧伤下雨会疼,疼了就敷。”
陆砺川接过去。
“你明天去学习点,也别逞。”
“我有周小兰。”
“还有张干事。”
“还有孙秀梅骂人。”
陆砺川看着她,脸上终于松了些。
“那我放心一点。”
姜青禾把他的干粮布包重新扎紧。
“只能放心一点?”
“很多。”
她满意了,把干粮放回包里。
“睡吧。再不睡,明早你走路打晃。”
陆砺川把煤油灯拨小。
“你也睡。”
“我睡。”
两个人各自躺下。
中间隔着那张小桌。
桌上压着边界页。
姜青禾闭眼前,听见陆砺川又起身一次。
他没有去动她的布包。
只把窗扣扣紧,把门边水壶灌满。
这种照顾不替她拿主意,却把她明天要用的力气,一点一点攒回来。
天没亮,院门外就有脚步声。
孙秀梅先起来烧水。
周小兰把昨晚烙好的玉米饼包在干净布里。
李翠提来一壶热水,小声说:“路上喝。”
陆砺川背起出发包时,姜青禾也已经穿好衣服。
她没有哭。
他也没说那些让人心乱的话。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
孙秀梅看得不耐烦。
“该说就说,别站成两根木桩。”
姜青禾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陆砺川。
“这是边界页副本。你带一份。”
陆砺川接过,放进胸前口袋。
他也递给她一张。
“这是张干事那份抄页。院门留一份,学习点带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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