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掉队的船 (第1/2页)
第670章 掉队的船
郭嘉没有回书房。
他径直去了码头。
泉州港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像有人拿湿抹布往脸上抽。
甘宁的巡逻船刚刚靠岸,桅杆上挂着一面缴获的三角旗,旗面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
“丞相。”甘宁快步迎上来,铠甲上沾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截住了。”
“哪条船?”
“福海号。掉队的那条。”
郭嘉的眉毛跳了一下。
“人在哪?”
“船上管事,已经押到岸上了。”甘宁压低声音,“汉王汉王殿下呢?”
“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码头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七八骑飞驰而来,当先一人翻身下马,黑色大氅被海风掀起,像一面旗。
陆怀瑾到了。
他没跟任何人寒暄,目光扫过那条被扣押的商船,径直走了过去。
船不大,三桅,吃水不深,船身上的漆被海盐啃得斑斑驳驳。
陆怀瑾踩着跳板上了船,靴底在甲板上碾了碾,停下来。
“舱单。”
船主哆哆嗦嗦捧上来一摞纸。
陆怀瑾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慢,像在数钱。
“这上面记的,是丝绸和茶叶。”他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捏在指尖,“可你们的船吃水这么深,装的真是丝绸和茶叶?”
“是、是的!”船主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真的是——”
“开舱。”
两个字,不重,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船主的腿软了半截。
舱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chaore的铁锈味涌上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陆怀瑾蹲下身,手搭在舱沿上,往下看。
十二口铁箱,码得整整齐齐,箱盖上压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一掀,底下露出黑黢黢的铁皮,冰凉刺骨。
“打开。”
铁锁被撬开,箱盖一翻——
银锭。
白花花的银锭,码了满满一箱,每个约莫五十两,底下压着一层铜料,绿汪汪的。
“十二口箱。”甘宁在一旁低声报数,“银锭、铜料,折合下来不下五万两。”
五万两。
在场的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五万两,够两万大军吃一个月。
“这谁的货?”陆怀瑾没回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可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船主“扑通”跪下了,甲板被震得“咚”了一声。
“萧……萧怀仁!是萧怀仁的货!”
“献给谁?”
“平、平清盛!”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圈圈往外荡。
陆怀瑾终于转过身来。
“说清楚。”
船主趴在地上,脑袋抵着甲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批货……是萧怀仁献给平清盛的军资……换瀛洲出兵……再犯汉境……”
“他临走前对沈潜说……说江户湾冬防最松,从那里回会稽,如入无人之境……”
“江户湾。”陆怀瑾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他没再问,转身往船尾走。
郭嘉和甘宁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船主的舱室在尾楼,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松脂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陆怀瑾没停,直奔舱壁上挂着的那卷东西。
是一幅海图。
他伸手取下来,“哗啦”一声展开,铺在桌上。
图是手绘的,绢面已经发黄,边角卷着毛边。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港口、水深、潮汐、暗礁,用不同的墨sequ分——黑墨是旧的,红墨是新加的。
陆怀瑾的目光在图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处。
江户湾。
朱笔圈出,旁边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
“岸炮三门,守卒五千。”
他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甘宁。
“你知道江户湾是什么地方吗?”
甘宁皱眉。“瀛洲东岸最大的天然良港。”
“对。”陆怀瑾把海图卷起来,在掌心敲了两下,“萧怀仁把这幅图带在船上,图上标了十几处港口的水深和岸防。
他不是逃命——“
“他是带路。”
这两个字落地,舱室里安静了两息。
郭嘉的眼睛亮了。
“汉王殿下的意思是——”
“不追萧怀仁了。”
陆怀瑾把海图递向甘宁。
“追他,最多抓一个叛臣。”
“顺着这幅图打过去——”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一划,从泉州的位置,越海而过,落在江户湾上。
“端了他们的老窝。”
消息传回官署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戚继光站在舆图前,盯着海图上那十几处标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汉王殿下,跨海远征,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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