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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赝品,又是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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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赝品,又是赝品 (第2/2页)

    “还没醒?”裴渊亭站在离床三步远处没有上前,只是目光没离开床上那张仍然昏迷不醒的脸。

    “我家夫人伤得太重了。”竹语眼睛红红的,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夫人把她堆到布堆上,自己却失去逃生的机会。

    她明明可以先逃生,不用管自己一个奴婢的。

    看着纪池韵这个样子,她自责又愧疚,只恨重伤的不是她。

    裴渊亭转身走出门外,径直去找楚灵溪:“你给她请个太医。”

    楚灵溪才刚坐下,又见他风风火火地来,都气笑了:“女医说过了,她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是撞到了头,最多三天就会醒。你要不放心,要不你把她带你府上去呗。”

    裴渊亭默默地看她,不说话。

    楚灵溪又想翻白眼了,要不是怕影响她公主形象,高低得多翻两个。

    此刻却只能无奈地妥协,转而相劝:“你又顾着她的名声,又不想她名节有损。那你就别天天跑过来,至少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周鸣鹤知道她在我府上,你天天这么跑,就算你们之间清清白白,说出去也不清白。”

    裴渊亭抿抿唇,语气里竟有两分求恳:“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好好照顾她。”

    “知道了,我连百年人参都拿出来了,照顾的够可以了。”楚灵溪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她着实好奇,如果裴渊亭和纪池韵曾经两情相悦过,为什么京中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她记得不错,纪池韵出阁的时候,表哥才刚从外地回京。

    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中间就扯上了联系?

    还有,以表哥的家世,人品,样貌、能力,哪点不比周鸣鹤强?

    纪池韵为什么会舍弃表哥而选周鸣鹤?

    想不通的问题她也就不想了。

    裴渊亭已经离开,她也去看了纪池韵一眼。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单薄身影,脸上毫无血色。

    似乎有些可怜。

    但她又很快摇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裴渊亭知道自己越界了,还有些失控。

    他不该这样的。

    把人送到三公主府让她养伤,就已经仁至义尽,他实在不必要再做那些多余的动作。

    想到她在自己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那受伤后像个易碎瓷器一般的破碎感,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紧闭的眼,他就怎么都放心不下,总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好像有根线始终将他的心牵着。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来来去去,搅得他心绪烦乱。

    他的借酒消愁,他的心碎肠断,他的万念俱灰,他的看破红尘,都曾是最真实的,最彻骨的疼痛。

    可伤过痛过恨过怨过之后,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他是不是贱啊?

    坐在马车里,裴渊亭脸色沉郁又冰冷,他叫:“风寻!”

    守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风寻赶紧应声。

    裴渊亭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两句。

    风寻应声离去。

    风御迟疑了很久,终于开口:“主子,再过半个月是老太太寿辰,还是像往常一样备寿辰礼吗?”

    他口中的老太太是东平侯的母亲,裴渊亭的祖母。

    裴渊亭经常外出公务,虽然调回京几个月了,但怡宁长公主府离皇宫和都察院都近,他忙于公务,在公主府住的时间更多。

    东平侯也常在公主府,侯府里住着老太太和二房三房。

    想着也有近半个月没去给祖母请安了,裴渊亭吩咐:“去侯府。”

    在侯府里他这个世子自然也有自己的院子。

    不过是来给祖母请安,到了侯府,他就直接去往祖母的住处。

    整个院落静谧雅致,暖阁窗门大开,屋内燃着安神的檀香。

    裴渊亭没让人通报,大步走进去。

    听着里面细细的对账册的声音,屋子里箱笼大开。

    祖母竟然在清点私库?

    裴渊亭也没放在心上,东平侯孝顺,以前打仗得的战利品,挑好东西都会送过来。

    裴渊亭能力强,屡破奇案,出京办差都办得漂漂亮亮,皇帝舅舅对他十分大方,赏赐的都是好东西,他也会挑一些送过来。

    此刻看着屋子里的珠光宝气,老太太的私库还挺丰厚的。

    他笑着走进去,主位上的裴老夫人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他,脸上露出慈和笑意,抬手示意他上前:“渊亭来了?今日公务不忙?怎么有空来看祖母了?”

    裴渊亭躬身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好孩子,快起身,你平时那么忙,也不用每天记着我老婆子的事。”

    “祖母的寿辰不是快要到了吗?孙儿想着来问问祖母想要什么礼物。”

    裴老太太眉开眼笑:“你哪次出门不给我带礼物?祖母什么都不缺,儿孙满堂就是祖母最大的希望。”

    她想说他最想要的礼物就是这个大孙子能按她的心意成婚。

    但七年前大孙子差点出家,成婚二字是大孙子的禁忌,府里谁都不敢提。

    裴渊亭脸上带着笑意,正准备在裴老夫人下首坐下,目光无意中瞥过旁边桌上,眼瞳却骤然一缩。

    那是一只指长形紫檀木匣,匣子里躺着的,是一株比大拇指还粗一些的百年血参。

    根须完整,色泽浓郁赤红,这是一支极品血参。

    那大小,形状,他都十分熟悉。

    当年纪池韵忧心纪老夫人的病症,跑遍江南拍卖行,花了重金寻到这血参。

    那么难得又那么珍贵的东西,她珍之重之送到他手上,托他带回京城。

    裴渊亭目光死死盯在血参上,自当初打消出家的念头后,他便喜怒不形于色,很少为一件事牵动情绪。

    此刻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机械般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裴老夫人,声音干涩的厉害:“这血参,是八年前那株?为何还在你这里?祖母,你当年没有把它送到纪家人手上?”

    裴老夫人正笑呵呵的,被问到,不禁一怔,目光顺着他看的方向移到血参上,眼神有些慌乱。

    不过人老成精,也就慌乱了一瞬,便立刻笑着说:“这怎么可能是八年前那株呢?是我两年前新得的。血参嘛,长得都差不多,你看岔了。”

    一边说,一边对旁边的贴身嬷嬷吩咐:“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把匣子敞开了,不知道药性会流失吗?还不快收起来?”

    哪怕她掩饰的极好,但裴渊亭是什么人?

    这些年断案办差,他不知道跟多少穷凶极恶,狡猾如狐,心思深沉,城府深沉的老狐狸打过交道。

    那些人欺负他是一个毛头小子,可最后都被他找到证据,绳之以法。

    没有人脸上的细微表情能逃过他的眼睛,也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

    在老夫人身边嬷嬷要过来收起血参时,他伸手就将那匣子拿在手中。

    为了确定,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没错,的的确确就是八年前那一株。

    不过八年前更鲜活更饱满,存放日久,现在有些根须尾部焦枯了。

    他将那匣子紧紧攥住,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跳出来,让他思绪一片混乱,一时竟无法思考。

    血参在祖母这里。

    而纪家老太太,在七年前病死了。

    纪池韵费尽心力求得的治她祖母的救命药,托付给他,却没到她祖母手中,甚至可能因此,她祖母才会死。

    难怪。

    难怪他从她眼里看到恨。

    这才是她另嫁他人的原因吗?

    不是因为以为他是商户之子?

    不是门第之见的背叛?

    这是真相吗?

    裴渊亭心乱如麻,脑海里突突直跳,声音都颤抖又嘶哑:“八年前我离京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请祖母务必将这血参和那封信一起送到纪府。我告诉过祖母,这血参我只是代为转交,是救命之物,并非为我所有!祖母,你为何要这样做?那封信,你是不是也没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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