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驿卒夜传 密折惊心 (第1/2页)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巴山县衙的飞檐染得暗红。
大堂之内,灯火已燃,明暗交错。章明远端坐高位,指尖轻叩公案,眸色沉凝。陈砚立在一侧,面前案上堆叠着誊录完毕的密卷,墨迹未干,字字皆是州府官吏贪腐铁证。
“大人,核心涉案官吏共一十七名,其中州府通判、司仓参军、巡捕官等五人为首恶,银钱往来、徇私包庇,桩桩有据;其余十二人或收薄礼、或虚与委蛇,胁从之罪,亦登记在册。”陈砚声音低沉,将密卷逐份整理,“罪证摘要、往来信函抄录、赃银数额,皆已分门别类,密封妥当。”
章明远颔首,目光扫过密卷封皮上的火漆印记,语气凝重:“提刑司本部距此三日路程,今夜务必选派最稳妥的驿卒,快马加急,绕开州府驿站,直送提刑司长官案前。此事干系重大,密卷若有闪失,你我数月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卑职明白。”陈砚拱手,转身对堂外喊道,“传李武!”
一名身着劲装、腰佩短刀的汉子快步入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腰间悬挂着驿卒专属的铜符。此人是县衙久经考验的老驿卒,熟悉周边所有密道,数次护送紧急公文,从未有过差池。
“李武,命你今夜子时出发,携带密卷,走西山密道,昼夜兼程,直送提刑司本部。沿途避开州府关卡,不得与人闲聊,不得逗留,密卷在人在,密卷失人亡,你可愿往?”陈砚语气严肃,目光直视李武。
李武单膝跪地,神色坚定:“小人愿往!蒙大人信任,便是粉身碎骨,也必护密卷周全,准时送达!”
“好。”陈砚点头,亲手将密封的密卷装入特制的防水布袋,外层裹以粗布,系在李武贴身腰间,“沿途干粮、水囊、换马凭证,皆已备好,速速准备,子时准时出发。”
“遵命!”李武叩首起身,转身快步离去,步伐沉稳,不带半分迟疑。
目送李武离去,陈砚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章明远:“大人,密卷已安排妥当。只是州府那边,信使回去后必然大肆渲染,弹劾奏折恐怕不日便会送达提刑司与御史台。”
章明远冷笑一声,指尖敲击公案的节奏渐快:“意料之中。他们既然敢行贪腐之事,便有胆量构陷上官。无非是弹劾本官越权行事、干预地方、激化矛盾,再参你一个小小主簿,狂妄僭越、以下犯上。”
“只是他们忘了,大宋律法,提刑司本就有监察州县官吏、复核刑狱之权 。本官奉提刑司之命巡察,彻查贪腐,乃是职责所在,何谈越权?”
他话语刚落,县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同于驿马的规整,杂乱且慌乱,伴随着凄厉的呼喊:“起火了!县衙后院起火了!”
众人脸色骤变!
后院,正是存放查抄赃册、次要涉案卷宗的库房所在!
“不好!”陈砚心头一紧,不及多想,转身便向后院奔去。章明远亦起身紧随其后,一众吏员手持水桶、火把,纷纷涌向后院。
夜色下,后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烈焰吞噬着木质库房,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火势迅猛,显然是有人蓄意纵火,绝非意外。
“快救火!保护卷宗!”陈砚高声呼喊,率先冲入浓烟之中,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人呼吸困难。
吏员们纷纷上前,泼水、扑火、拆房,忙作一团。可火势实在太过猛烈,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转瞬之间,大半个库房已被烈焰吞噬,里面存放的数十册赃册、信函、口供记录,尽数化为灰烬。
陈砚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望着熊熊烈火,眼底寒意刺骨。
好狠的手段!
州府势力见政令施压不成,便立刻动用阴招,纵火焚证!他们要毁掉所有次要卷宗,即便核心密卷已送出,也要销毁其余证据,死无对证,让后续追查无从下手!
“咳咳……不必救了,晚了。”一名老吏望着火海,声音带着绝望,“里面的卷宗,全烧没了……”
众人停下动作,望着冲天火光,面色惨白,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这把火,烧的不只是卷宗,更是国法尊严,是巴山百姓的期盼!
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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