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陈怀露面,旧账房把刀递进京城 (第2/2页)
?”
陆寻继续写:
清墨斋若是第三线入口,硬查会断。
让岳沉舟买纸。
宋砚辞一怔。
“买纸?”
陆寻点头。
写道:
查那张‘来迟了’的纸。
若纸出清墨斋,就以寻纸为由接触。
不要问案,问纸。
柳清霜看完,眼神微动。
这是陆寻一贯的思路。
不直接问人。
先问物。
人会撒谎。
纸不会。
墨不会。
笔法也不会。
如果“来迟了”那张纸真出自清墨斋,只要岳沉舟以寻纸为由靠近陆景明,就不会一开始打草惊蛇。
宋砚辞道:
“我立刻传信。”
陆寻又写了一句:
查陈怀左手六指。
清墨斋若有人见过,一定记得。
宋砚辞点头。
“明白。”
老大夫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忍无可忍。
“写完没有?”
陆寻停笔。
老大夫指着那块没吃完的米糕。
“再不吃,凉了。”
陆寻低头一看。
米糕还剩小半。
刚才因为说案子,放在手边。
已经有点冷了。
青竹立刻拿起来。
“我帮你热一下。”
陆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
“冷了也能吃。”
“第十四句。”
青竹摇头。
“热的好。”
说完,她拿着米糕去旁边小炉子上热。
老大夫看着陆寻。
“你啊。”
“迟早被这些案子耗死。”
陆寻没有反驳。
因为老大夫说得不全错。
苏云卿坐在旁边,忽然轻声道:
“可若没人耗,很多人的冤,就永远沉在下面了。”
老大夫沉默了一下。
半晌后,才冷哼:
“所以老夫跟着。”
“至少别让他耗死在半路。”
陆寻笑了。
“那就辛苦赵大夫了。”
“第十五句。”
老大夫瞪他。
“少说漂亮话。”
青竹把热好的米糕递回来。
“吃。”
陆寻接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耽搁。
一口一口吃完。
……
当夜。
车队没有继续赶路。
而是在竹林外的一处宋家废仓停下。
废仓很小。
只有三间屋子。
但胜在偏僻。
四周无村无镇,反倒更容易防守。
宋家护卫在外圈布了暗哨。
柳清霜守在内院。
老大夫煎药。
青竹守着陆寻。
苏云卿坐在灯下,帮宋砚辞整理白石庄假账的几处疑点。
她本就是账房之女。
对账册比一般人敏感。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一处不对。
“宋公子。”
宋砚辞抬头。
“苏姑娘发现什么?”
苏云卿指着假账其中一页。
“这里的墨色,比前后几页浅。”
宋砚辞走过去一看。
确实。
很细微。
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苏云卿道:
“这几行,应该是后来补写进去的。”
“你看笔压。”
“前后账目笔压偏稳,说明写账的人习惯很老。”
“但这几行虽然模仿得像,却有些轻。”
“像是怕墨透纸。”
宋砚辞眼神一动。
“这几行写的是什么?”
苏云卿轻声读道:
“景和十一年,三月初七。”
“白石庄支药材银三百两。”
“经清墨斋旧纸坊转记。”
屋里瞬间安静。
清墨斋。
又是清墨斋。
宋砚辞立刻拿着账册去找陆寻。
陆寻正准备喝药。
青竹端着药碗,神色严肃。
宋砚辞进门时,看见这场面,脚步都顿了一下。
“要不……我等陆公子喝完?”
青竹立刻点头。
“好。”
陆寻:“……”
他连案子都不能用来逃药了。
老大夫在旁边道:
“先喝。”
陆寻只能认命。
一碗药喝完,青竹塞蜜饯。
宋砚辞这才把账册递过去。
“陆公子,假账里又发现清墨斋。”
陆寻眼神微动。
他翻到那页,看了一会儿。
然后写道:
清墨斋不是旁线。
是中转。
众人脸色都变了。
中转。
这两个字,意味着很多。
纸墨中转。
旧账中转。
名单可能也曾经过那里。
陈怀在那里最后露面。
顾府外账可能通过那里转手。
“来迟了”的纸,也可能出自那里。
一间书铺,正在成为京城多条线的交汇处。
柳清霜看着那几行字。
“如果清墨斋是中转,那陆景明就不可能完全无辜。”
陆寻写:
未必。
他可能是看门人。
青竹低声问:
“看门人是什么意思?”
陆寻想了想,轻声道:
“门后有东西。”
“第十六句。”
“但看门的人,未必知道全部。”
“第十七句。”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头。
宋砚辞沉声道:
“那陈怀呢?”
陆寻写:
陈怀可能是送东西的人。
也可能是被清墨斋吞掉的人。
苏云卿眼神微变。
“吞掉?”
陆寻点头。
陈怀三年前在清墨斋最后露面。
之后消失。
这可能是他躲了。
也可能是他死了。
如果他手里有宋家旧账,又参与顾府外账,那他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用完。
自然可能被毁掉。
屋内气氛沉了些。
青竹忽然小声道:
“京城的人,怎么都喜欢让人消失?”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冷。
京城权贵处理人,很多时候不需要杀得轰轰烈烈。
一个账房。
一个书吏。
一个嬷嬷。
一个随从。
用完了。
消失了。
旁人连问都不会问。
柳清霜道:
“我给岳沉舟补信。”
陆寻点头。
他刚要继续写,青竹却按住纸。
“够了。”
陆寻看她。
青竹眼神很认真。
“今天你已经写很多了。”
老大夫也道:
“睡觉。”
陆寻沉默。
片刻后,点头。
“好。”
青竹这才松手。
柳清霜拿起已经写好的内容,转身去安排传信。
宋砚辞也跟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青竹帮陆寻把被子压好。
“你今天要早睡。”
陆寻道:
“嗯。”
“第十八句。”
青竹写下后,又看了他一眼。
“陆寻。”
“嗯?”
“清墨斋是不是很危险?”
陆寻想了想。
“危险。”
“第十九句。”
青竹小声道:
“那我们进京以后,会去那里吗?”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青竹已经懂了。
“会去。”
陆寻看着她。
“怕吗?”
“第二十句。”
青竹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摇头。
“怕。”
她停了停,又道:
“但我会跟着。”
陆寻心里一软。
“好。”
青竹把蜜饯盒放在他枕边。
“那你也要答应我。”
“什么?”
“不能一个人去。”
陆寻看着她。
小丫头眼神很固执。
像是他不答应,她今晚就不睡了。
陆寻点头。
“不一个人去。”
青竹伸出小指。
“拉钩。”
陆寻笑了笑。
“你怎么什么都拉钩?”
青竹瞪他。
“因为你不可信。”
陆寻无奈,只能伸手和她勾了一下。
“好,拉钩。”
青竹这才满意。
她吹灭一盏灯,只留床边那盏。
“睡吧。”
陆寻闭上眼。
屋外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有暗哨低声换岗。
更远的京城,还藏在夜色尽头。
清墨斋。
陆景明。
陈怀。
顾府外账。
还有那张“来迟了”的纸。
一条条线,像黑暗里的细丝,慢慢缠向同一个地方。
陆寻呼吸渐渐平稳。
青竹以为他睡着了。
可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怎么了?”
“蜜饯别放太远。”
青竹一愣。
随即脸红了。
她小声道:
“第二十一句。”
然后把蜜饯盒又往他枕边推近了一点。
“这样行了吧?”
陆寻闭着眼,嘴角微微扬起。
“行。”
青竹低头记下。
“第二十二句。”
夜色里。
她看着他终于安静下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外面风很冷。
但屋里还有一点蜜饯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