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陈怀露面,旧账房把刀递进京城 (第1/2页)
商道往北。
越走,路越窄。
白石庄之后,宋家的旧商道绕开了青石岭主路,贴着山脚往东北方向走。
这条路不算好走。
两侧多荒田。
偶尔能看见几处废弃的土屋。
路边杂草很深。
车轮压过去,发出吱呀声。
比官道慢。
也比官道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陆寻坐在车里,身上盖着薄毯。
车内铺了厚褥,又垫了两层软垫。
但商道终究不如官道平稳。
每过一段碎石路,车身还是会轻轻晃一下。
青竹坐在旁边,整个人比车夫还紧张。
只要车一晃,她就立刻看陆寻。
“疼不疼?”
陆寻摇头。
青竹眯起眼。
“不许骗我。”
陆寻无奈。
“不疼。”
“第一句。”
青竹低头记下。
老大夫坐在另一侧,闭着眼。
“他说不疼,就说明有点疼。”
陆寻:“……”
青竹立刻紧张。
“真的?”
陆寻看着老大夫。
“赵大夫,你这样不太讲理。”
“第二句。”
老大夫睁开眼,冷笑。
“你讲理?”
“你若讲理,老夫能跟着你上京?”
陆寻沉默。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他确实不太讲理。
尤其是对自己的命。
青竹把小册子合上,凑近了些。
“你真的疼就说。”
陆寻看着她。
小丫头眼里全是担心。
他原本想说不疼。
最后还是改了口:
“有一点。”
“第三句。”
青竹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他疼。
而是因为他终于说了实话。
“那我让车慢点。”
“不用。”
“第四句。”
青竹瞪他。
陆寻立刻补充:
“慢一点也行。”
“第五句。”
青竹这才满意,掀开车帘,对外面小声道:
“车再慢一点。”
车夫立刻应声。
“好嘞。”
车速慢下来。
陆寻靠回软垫,心里竟然有一点说不出的踏实。
以前他最怕拖慢别人。
现在他终于开始学会,让别人慢一点等他。
这不容易。
至少对他来说,不容易。
车外。
柳清霜骑马走在左侧。
她听见车里青竹的声音,眼底微微一缓。
宋砚辞在前方开路。
昨夜白石庄那本假账,让他脸上的笑少了许多。
一路上,他已经派出去三批人。
一批回江州查宋家旧人。
一批去京城分号查陈怀。
还有一批沿着商道前后探路。
他比谁都清楚。
从白石庄开始,宋家已经不再只是帮忙的人。
宋家也入局了。
而且入得很深。
假账里那些旧商道记录,不是外人随便能编出来的。
陈怀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宋砚辞心里。
走到午后。
车队停在一片竹林旁休息。
这里有一处废茶亭。
亭子破了半边。
但周围视野开阔。
前后都能看见路。
宋砚辞让人先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让陆寻下车透气。
老大夫原本不想让他下来。
可陆寻这一路晃得脸色有些白,再闷在车里反而不太好。
于是勉强同意。
“只能坐一刻钟。”
老大夫道。
“不能吹风。”
“不能乱走。”
“不能乱想。”
陆寻坐在铺好的厚垫上,听完这三句,忍不住道:
“最后一个有点难。”
青竹立刻记:
“第六句。”
老大夫冷笑:
“那就少想。”
陆寻没再争。
青竹给他递温水。
苏云卿从后面小车下来,手里拿着一只食盒。
“我做了点米糕。”
青竹眼睛一亮。
“赵大夫说可以吃吗?”
苏云卿笑着点头。
“问过了。”
老大夫道:
“只能一块。”
陆寻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冷冷道:
“看我也没用。”
陆寻叹了口气。
“我还没说话。”
“第七句。”
青竹低头记得很认真。
苏云卿把米糕递给他。
很小一块。
白白软软。
上面撒了几粒芝麻。
陆寻接过,慢慢吃下去。
他吃得很慢。
不是故意装。
是这段时间被养出来了。
吃快了,青竹会皱眉。
老大夫会冷笑。
柳清霜会看他一眼。
那一眼比药还苦。
所以他现在很自觉。
宋砚辞从前方走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寻坐在破亭里,披着薄披风,手里捧着小米糕,吃得像在吃什么稀世珍宝。
旁边青竹盯着。
老大夫盯着。
苏云卿笑着。
柳清霜站在亭外。
这一幕若让京城那些人看见,恐怕很难相信。
就是这个人,把薛怀安逼得当堂认栽。
把顾府的几条外线一根根挑了出来。
宋砚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感。
京城那些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病弱。
怕苦。
一碗药就能让他皱眉。
可真有人把刀递到他面前,他能顺手把刀柄翻过来,让对方自己扎进去。
宋砚辞走进亭子。
“陆公子。”
陆寻抬头。
“有消息?”
“第八句。”
宋砚辞点头。
“京城分号回信了。”
“陈怀这个人,查到了一点。”
亭中气氛立刻变了。
青竹下意识看向陆寻。
老大夫眉头皱起。
“又来了。”
陆寻默默放下米糕。
宋砚辞道:
“陈怀,十年前离开宋家。”
“七年前出现在京城。”
“最开始在一家小票号做账房。”
“五年前入了顾府外宅。”
“但不是正式账房。”
“只是帮顾府外宅处理一些不入府册的散账。”
顾府外宅。
陆寻眼神沉下。
果然。
陈怀这条线,真的连到了顾府。
宋砚辞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他三年前突然消失。”
“宋家京城分号只查到,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一家叫清墨斋的书铺。”
“之后再无人见过他。”
苏云卿皱眉。
“清墨斋?”
宋砚辞点头。
“京城一家老书铺。”
“卖书,也卖纸墨。”
陆寻抬头。
纸墨。
这两个字一出来,柳清霜也看向他。
因为那张“来迟了”的纸,岳沉舟也在查纸墨来源。
青竹听得一知半解。
“所以陈怀可能和那张纸有关?”
陆寻点头。
“可能。”
“第九句。”
宋砚辞道:
“还有一件事。”
“清墨斋的东家,姓陆。”
亭中安静了一瞬。
青竹愣住。
“也姓陆?”
宋砚辞看向陆寻。
“陆公子可有京城亲族?”
陆寻摇头。
“没有。”
“第十句。”
他是穿越来的。
这具身体原本也只是江州寒门书生。
家世简单。
和京城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但清墨斋东家姓陆。
偏偏又牵扯到陈怀、纸墨、第三条线。
这个“陆”字,就变得很刺眼。
苏云卿轻声道:
“会不会是巧合?”
陆寻没有回答。
他不信巧合。
尤其是这种时候。
宋砚辞道:
“清墨斋东家叫陆景明。”
“年约五十。”
“曾是翰林院书吏。”
“后来因病辞官,开了这家书铺。”
“此人在京城读书人中名声不错。”
“常替寒门士子抄书、赊纸。”
“所以清墨斋在士林里口碑很好。”
陆寻听到这里,眼神更沉了。
越干净,越要小心。
白马寺干净。
慈安庵干净。
清墨斋听起来,也很干净。
京城这些人,似乎特别喜欢把脏东西藏在干净地方。
青竹小声道:
“又是这种地方。”
陆寻看她。
青竹认真道:
“你说过,干净地方最适合藏脏东西。”
陆寻笑了笑。
“记得不错。”
“第十一句。”
青竹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
“那这个陆景明是坏人吗?”
陆寻摇头。
“不知道。”
“第十二句。”
“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第十三句。”
宋砚辞点头。
“我已经让京城分号继续查。”
“不过清墨斋牵扯士林。”
“不能太硬。”
柳清霜淡淡道:
“监察司可以硬。”
陆寻摇头。
青竹立刻看他。
陆寻拿起纸笔,写道:
别动清墨斋。
柳清霜皱眉。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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