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加更】 (第1/2页)
高府!
茶盏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和温热的茶水溅开,浸湿了鞋底。
高拱站在书房正中,胸口起伏。
由于昨天带高姝去见二嫂和两个侄女,高拱缺席了昨晚的御前会议。
此时他身上还穿着昨夜的常服,袍角带着夜露的潮气。
他没换,就这么站着,听管家哆哆嗦嗦地复述从宫里传出的消息。
“……王敬?让王敬去?”高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闷雷滚过地底,“市舶司总督,管着几百万两银子的海贸,让个南京养老的守备太监去?”
赵福弓着身子,不敢抬头。“老爷,宫里是这么传的。陛下已经下旨,让殷正茂回南京听勘了。”
“糊涂!”高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凳。
凳子翻滚着撞上书案腿,发出闷响。“赵宁呢?赵云甫当时在干什么?他就看着皇帝这么胡闹?”
“赵阁老……”赵福咽了口唾沫,“听说,陛下当面驳了赵阁老的谏言。还说……还说让赵阁老少管内阁的事,多去教导太子。”
书房里死一般的静。只有高拱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书案后,双手撑着桌面。
案上摊着昨夜没看完的奏疏,墨迹已干。他的手指关节抵着粗糙的纸边,用力到发白。
“反了。”他喃喃,“全反了。徐阶刚走,皇帝就要把云甫也一脚踢开?开海,造船,用阉人……这是要学太祖,还是学成祖?他学得来吗!”
他猛地转身,朝门外走去。“备轿。我要进宫。”
“父亲!”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高务观快步走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穿一身天青色直裰,手里拿着一本《大学衍义》。他先对父亲躬身行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父亲,天还没亮透,宫门未开。”
“等不及了。”高拱脚步没停,脸色铁青,“你赵世叔被人当靶子打了,皇帝被那些个佞臣蒙了心,我再不出声,这朝廷还要不要了?”
高务观没接话,侧身让开路,跟着父亲往外走。
穿过抄手游廊时,初夏清晨的凉气混着花香涌来。
廊外一株老紫藤开得正盛,花瓣簌簌往下落。
“父亲。”高务观开口,声音平稳,“儿子听闻,昨夜乾清宫议事,不止赵阁老在,袁阁老、赵贞吉、张居正都在。”
高拱脚步一顿。“都在?”
“都在。”高务观走到父亲身侧,声音压低了些,“父亲想想,若真如宫里传言,陛下独独驳了赵阁老,冷落赵阁老,其他几位阁老当时在场,可曾出言劝谏?”
高拱转过头,盯住儿子。
高务观垂下眼,看着父亲袍角沾的泥点。“袁阁老素来明哲保身,陛下心意已决,他不会触霉头。赵贞吉……他心里怕是巴不得赵阁老离了内阁。”
“张居正呢?”高拱追问,“他掌着市舶司的朝堂事务,他不是赵云甫的人吗!皇帝要换掉殷正茂,他就不说话?”
“这正是儿子不解之处。”高务观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父亲,“张居正此人,城府极深。他若想保殷正茂,昨日必有动作。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他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高拱也停了下来。父子藤花架下,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高务观的肩头。
不说话。
高拱慢慢咀嚼这三个字。张居正不说话,比跳出来反对更耐人寻味。那小子是在观望?还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父亲。”高务观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动作很轻,“徐阁老告老还乡才过去不久。内阁首辅的位置,空了。”
高拱的呼吸停了一瞬。
“赵阁老是先帝托孤重臣,太子亚父,又在内阁次辅的位置上坐了许久,论资历,论圣眷,原本都是首辅的不二人选。”
高务观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可昨夜之后,陛下亲口让赵阁老‘多花心思在太子身上’,又当面驳斥其政见……父亲,这意味什么?”
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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