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所以这次,我先押你 (第1/2页)
马武这一声骂出来,前院里原本就绷着的那口气,顿时又紧了一层。
裴东来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擡眼看了他一眼,手里那串乌木珠仍在缓缓拨着。
「叶堂主。」
「你堂里这位兄弟,火气倒是很足。」
叶霄这才从偏厅门口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前院里那点乱气,一下被压住了。
「药和粮,留下。」
「你若觉得,把裴家的车停在我星辰堂门前,就能把这口气压下……」
「那你就错了。」
叶霄神情平淡:
「你只是替我把裴家的东西,送到了这里。」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把东西再带回去,看能不能走出河街。」
叶霄顿了顿,声音仍旧很平:
「还有。」
「你刚才不是把话说得很满麽?」
「那就等着看。」
「等裴氏倒的时候,你自然知道,我今天说的是狠话,还是真话。」
前院里一静。
车边那几个随从脸色全变了一下。
他们先前跟着裴东来来,多少还带着点看场面的意思。可现在叶霄这句话一落,他们才忽然想起……眼前这人,是真会直接杀人的。
而且这段时间,下城那些最不该死、也最该死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死在他手里了。
裴东来眼底那点温和,终於淡了些。
他看着叶霄,过了两息,忽然笑了笑。
「好。」
「看来裴某还是低估叶堂主了。」
他微微擡手。
後头车边那几名随从,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车留着。」
裴东来重新看向叶霄,声音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得过分的样子:
「药和粮,裴某今夜先放在这里。」
「就当给叶堂主的新规矩,送上的礼。」
「你既然说,裴氏会倒……那裴某,就等着看。」
他说完,没再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前时,脚步微微一停,头也没回,只淡淡留下一句:
「叶霄。」
「我等着你跪在我面前。」
黑篷轻晃。
马车和随从慢慢退了出去。
那两辆药车、粮车,却真留在了星辰堂门口。
前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马武猛地啐了一口。
「这老狗还想上门压脸,结果脸没压住,东西倒先送给咱们了。」
叶霄没接这句,只看着那两辆车:
「严泉。」
「在。」
「拆。」
严泉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明白。」
很快,堂里几个人就一拥而上,把药包、麻袋、木板、车底全拆开验了一遍。
前院那些还没散的人,也都忍不住站在原地看。
不多时,严泉直起身,道:
「药没毒。」
「粮也没掺坏。」
叶霄神色没动:
「药粮归库。」
「车拆了。」
「药粮留下,裴家的脸面不用留。」
「木头劈了当柴,铁件扔後院。」
「从今往後,星辰堂门口,不准停裴家的车。」
这句话一落,前院里那股刚刚还有点发虚的气,顿时又稳了下来。
东西吃下。
裴家的脸面,却半点没认。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
却稳。
一名灰袖快步进门,低声道:
「堂主,秦娘子来了。」
马武眼睛顿时一亮:
「我就知道,不是天底下只剩他裴家能做买卖。」
话音未落,门外那道纤细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秦娘子今天穿得依旧利落,发髻收得很紧,眼神也比前些日子更稳。她先进门扫了一眼院角那堆被拆开的车板,又看了看地上的药包和麻袋,嘴角轻轻一挑。
「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她目光落到叶霄身上,也没绕弯:
「裴东来今夜送车,不是来服软的。」
「他是来压门的。」
「他就是想让下城所有人都看看,你这边就算把旧盘口掀翻了,最後还是得吃他裴家的药、裴家的粮,走裴家的路。」
她说到这里,擡手朝外一招。
门外很快又有几辆车缓缓停下。
一车药。
一车粮。
还有一车,是麻布、绳索和短工日用的粗杂物。
严泉眼神一变。
「秦家的车?」
秦娘子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秦氏不算大盘,可先替你把这一口接上,够了。」
「明天白天,星辰堂这边不断药,不断粮,也不断工。」
前院一下安静了。
很多原本还在排队的人,胸口那口气,明显都松下去一截。
因为这不是空话。
叶霄看着她,淡淡问了一句:
「你想好了?」
秦娘子笑了笑。
「上次没真正帮上你,我已经慢了一步。」
「这次你又把机会摆到我面前了,我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是我自己蠢。」
「所以这次,我先押你。」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定,声音也更实了些:
「我也不说虚的。」
「我来,就是图以後。」
「裴东来这几年,是想把药、粮、散工这三口全吃死。我们这些做小口子的,早就快被他挤没了。」「你既然要掀他,我为什麽不帮?」
她停了停,目光从前院那些排队的人脸上一扫而过,语气比刚才更沉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没瞎。」
「我还知道,你若肯跟裴东来走一条路,替上头的人收钱,替上头的人压门,上城捧你的不会少,你也会轻松很多。」
「可你没这麽走。」
「你想让下城人能松口气。」
「光这一点,你就比他强得多。」
偏厅前静了一瞬。
叶霄看着她,过了两息,才点头。
「从今晚起,星辰堂这边的药和粮,不准再沾裴家的人和车。」
「你的人现在就把货接过去。」
「天亮前,我要看见堂前停的,全是你秦家的车。」
「裴家一倒,下城後面这些药、粮和散工,先让你秦家接。」
秦娘子眼神一下亮了。
这句话,比什麽场面话都值钱。
「没问题。」
叶霄这才转身,目光一扫前院几人。
「梁槐。」
「在。」
「你刚才摸到的地方,再说一遍。」
梁槐立刻上前半步。
他个头还没真正长开,站在几人中间并不显眼,可一说到这些,语速却一下快了起来:
「西街那边,我摸了四处。」
「前头有家药铺,叫顺仁,牌子旧,门脸也不大,可後头药票和补货帐是连着的,和裴东来那条线对得上。」
「还有一处粮仓,在西街最里头,白天关着门,夜里才开。」
「再有两个散货口,一个在黑槐巷,一个在河边旧木棚,平时不起眼,专门替人转短粮、散药和工牌。」
他说到这里,抿了下嘴,又赶紧补了一句:
「都不是明面上的裴家招牌,可药票、货帐都能对上。」
叶霄点了点头。
「严泉。」
「在。」
「你留堂里,接秦家的货。」
「药照发,粮照放,帐照记。」
「今夜外头再乱,堂里也不能乱。」
「谁敢趁乱伸手,名字记下,天亮後一并算。」
严泉挺直背。
叶霄目光一转。
「荒狼、马武、梁槐。」
「跟我走。」
三人同时应声:
「是!」
叶霄声音冷得发平:
「先砸药铺,再掀粮仓。」
「我不跟裴东来慢慢磨。」
这几句话一落,前院里那口气一下就提起来了。
叶霄擡脚往外走。
经过那堆被拆开的车板时,他脚下一顿,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散开的粗药,指尖一捻,药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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