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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池底石碑,张贵妃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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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池底石碑,张贵妃的怨念 (第2/2页)

便附着在这块石碑上。”

    李淳风的声音在耳边响,“每逢阴气重的夜晚,她就在池边哭泣,寻找自己的尸骨。”

    苏无为盯着石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碑面上,刻字的凹槽里头,有淡淡的黑色痕迹。

    不是墨,不是泥,是那种被火烧过、被烟熏过的黑。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细的黑灰。

    “道长。”

    他喊了一声,“用罗盘探探这块碑。”

    李淳风把罗盘端平,对准石碑。

    指针猛地一抖,然后开始转——不是那种找到方向之后的微微晃动,是疯转,顺时针转几圈,逆时针转几圈,转得飞快,嗡嗡响。

    李淳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比他看见阴兵的时候还难看。

    “有妖气!”

    他的声音发紧,“和洛口仓那七只妖的妖气——有八九分像!

    有妖物来过这里,而且——”

    他把罗盘贴近石碑,指针转得更快了,罗盘本体开始微微发烫,“就在最近。

    不超过一个月。”

    苏无为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妖物来过太液池。

    来过这块石碑。

    来做什么?

    李淳风蹲下来,仔细探查石碑的表面。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探进刻字的凹槽里,拨了拨那些黑灰,凑近闻了闻。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自然留下的。”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苏无为能听见,“是有人用邪术激了张贵妃的怨念——用她的血,或者她的骨灰,涂在碑文上,念咒催动。

    她每夜显形,不是她自己要哭,是被人逼着哭。”

    苏无为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念头。

    “逼她哭,不是为了害人。”

    他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大,引得几个民夫回头看。

    他压低声音,凑到李淳风耳边,“是为了搅乱朝堂。

    让陛下夜不能寐,朝政荒废。

    有人在用张贵妃的鬼魂,对付李渊。”

    李淳风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无为站起来,看着池底那片黑色的淤泥。

    淤泥里头有碎瓦片、烂木头、锈铜钱,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张贵妃的尸骨就在这堆东西里,跟垃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人的,哪块是畜生的。

    有人在她的骨灰上施了邪术,把她的怨念激了,让她每夜从石碑里爬出来,对着凝碧池哭。

    她哭的不是自己的命,是有人在替她哭。

    用她的嘴,哭自己的局。

    “道长。”

    苏无为说,“查。

    查这块碑近一个月有谁碰过。

    查太液池边近一个月有谁深夜来过。

    查——”

    他顿了顿,看着皇城的方向,“查宫里谁懂西域邪术。”

    李淳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苏无为又叫住他。

    “还有一桩事。

    乙弗氏从洛阳往西逃,一路逃到华阴,被我们杀了。

    她来长安,是不是为了这块碑?

    是不是为了找张贵妃的尸骨?

    是不是有人让她来的?”

    李淳风站在池边,风吹着他的道袍,猎猎响。

    “苏兄。”

    他说,“你是说——乙弗氏背后的人,就在宫里?”

    苏无为没答。

    他低头看池底的淤泥,看那块被冲洗干净的青石碑,看碑文上那些端端正正的字迹——“通异术,常以术娱天子”。

    大业十二年,一个会西域幻术的贵妃死在长安,葬在太液池边。

    她的术传给了乙弗氏,乙弗氏的术传给了谁?

    菩提流支布局百年,打开了洛口仓,放出了七只妖。

    乙弗氏一路西逃,死在华阴。

    她没来得及到长安。

    但有人替她到了。

    那个人进了宫,找到了这块碑,激了张贵妃的怨念,让她的鬼魂每夜在太液池边哭,哭得皇帝睡不着觉,哭得太史监束手无策,哭得朝政荒废。

    是谁?

    为什么?

    为了什么?

    光幕在眼前跳出来:

    “当下余寿:三日零八个时辰。”

    “根脚差事更了:查出激张贵妃怨念之人。

    此人可能与乙弗氏、菩提流支同属‘上头’。

    查——太极宫。”

    “提示:此人懂西域邪术,能近太液池,能得到张贵妃的骨灰或遗物。

    可缩至——大业年间在宫中服役、至今仍在太极宫的人。”

    苏无为收了光幕,看着池底那块石碑。

    碑上的字被水泡了十几年,已经糊了。

    但那些刻痕还在,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刻碑的人不会想到,这块碑会沉在池底十几年,会被妖物找到,会被邪术激,会让一个皇帝睡不着觉。

    他也不会想到,千百年后,会有一个从后世穿过来的人,蹲在这块碑前,试着解开一个死了多年的女子留下的谜。

    “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先回去。

    今夜,再来。”

    裴惊澜在宫门口等他。

    看见他出来,她站起来,把刀挂在腰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查到什么了?”

    苏无为想了想,把石碑的事、张贵妃的事、妖气的事,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裴惊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在宫里搞鬼。”

    她说。

    “嗯。”

    “用死人的鬼魂搞鬼。”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无为站在宫门口,看着承天门上那块匾。

    黑底金字,“承天门”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头,金灿灿的,晃眼。

    “找出那个人。”

    他说,“把他揪出来。”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说得轻巧。

    宫里那么多人,你一个个查?”

    苏无为没答。

    他迈步往崇仁坊走。

    身后,太液池的方向,民夫们还在清理淤泥,号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嘿呦,嘿呦,嘿呦。

    池底的淤泥里,不知道还埋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块石碑,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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