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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池底石碑,张贵妃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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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池底石碑,张贵妃的怨念 (第1/2页)

    李渊盯着苏无为看了许久。

    殿里烧着炭火,暖融融的,但苏无为跪在砖地上,膝盖冰凉。

    他把太液池底有石碑的事说了,把女鬼每夜子时从石碑里钻出来哭的事说了,把石碑上可能有字的推测也说了。

    说完,伏在地上,等着。

    李渊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捏着那串佛珠,转得很慢。

    一颗,两颗,三颗。

    转到第四颗的时候,停了。

    “抽干太液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的池子,隋炀帝修的池子,你说抽就抽?”

    苏无为伏在地上,没抬头:“陛下,池底有石碑。

    女鬼的怨念附在上头。

    不把水抽干,看不清石碑上的字,就不知道女鬼是谁、为什么哭、谁把她弄来害陛下。”

    李渊的手指头又动了。

    佛珠转得快了些,哒,哒,哒,一颗接一颗。

    “李淳风。”

    他开口了。

    “臣在。”

    “他说的是真的?池底真有石碑?”

    李淳风叩首:“臣以地听术探查,池底确有石碑,三尺来高,陷在泥中。

    女鬼每夜子时从石碑中现身,臣亲眼所见。”

    李渊沉默了。

    殿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嘎嘎嘎,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听着像哭。

    “抽。”

    李渊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把太液池给朕抽干。

    朕倒要看看,池底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苏无为伏在地上,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因为他知道,抽干池水只是开始。

    水干了,石碑露出来,上面的字要是解不开,女鬼要是暴走,妖气要是外泄——哪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工部的动作比苏无为想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三百民夫就调到了太液池边。

    桔槔架了十几架,一字排开,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鸟。

    民夫们两人一组,一个踩槔,一个舀水,昼夜不停。

    水从池子里舀出来,倒进旁边的龙首渠,哗哗地往城外流。

    头一日,池水降了三尺。

    露出来的池壁上全是淤泥,黑乎乎的,黏糊糊的,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几个民夫在池边挖淤泥,挖出一堆烂木头、破瓦片、锈蚀的铜钱,还有一个碎了底的瓷碗。

    第二日,池水降了五尺。

    池底的淤泥露出来了,厚厚的一层,黑得像墨。

    淤泥上面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那种细长的、尖尖的、像是用锥子戳出来的印子。

    李淳风蹲在池边看了半天,脸色不太好:“妖物留下的。

    它在池底待过,而且不是一两天。”

    第三日正午,池水终于抽干了。

    苏无为站在池边往下看。

    池底是一片黑色的淤泥,淤泥中央有一块青灰色的石头,露出一个角,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坟。

    民夫们穿着高筒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淤泥里,把石碑周围的泥挖开,用绳子捆住,喊着号子往上拉。

    石碑很沉,八个民夫拉了半炷香的工夫才把它从泥里拽出来,搁在池边的石板地上。

    水冲上去,淤泥被冲掉了,露出底下的青石。

    碑面斑驳,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刻上去的,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苏无为蹲下来,凑近了看。

    碑文不长,他一行一行地念出声:

    “大业十二年,天子巡幸江都,妃张氏从行。

    途经长安,妃染疾,药石无效,薨于别馆。

    天子哀之,命刻石为记,瘗于池畔,以寄哀思。

    妃平生好静,性柔婉,通异术,常以术娱天子。

    今虽薨逝,魂当归于太液之滨,永伴天子之德。”

    落款是“大业十二年秋,内侍省奉敕立”。

    苏无为把碑文看了三遍。

    大业十二年。

    不是十四年。

    隋炀帝三下江都,经过长安,最宠爱的张贵妃病死了,葬在太液池边。

    皇帝伤心,立了这块碑。

    后来天下大乱,乱兵掘了墓,尸骨扔了,只剩这块碑沉进池底。

    “张贵妃。”

    李淳风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隋炀帝最宠爱的妃子。

    《大业杂记》里写过,大业十二年,帝三下江都,张贵妃随行,病逝于长安。

    帝伤心欲绝,命人厚葬,还亲手写了墓志铭。”

    苏无为转头看他:“亲手写的?那这块碑——”

    “不是。”

    李淳风摇头,“碑文是内侍省写的。

    炀帝手书的墓志铭,应该在她墓里。

    墓被掘了,那篇东西可能也丢了。”

    苏无为把碑文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上——“通异术,常以术娱天子”。

    “她懂异术?”

    他问。

    李淳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抄本,翻了几页,找到一段,递给他看。

    苏无为接过来——字迹潦草,是李淳风自己抄的,标题写着《大业杂记》。

    “张贵妃,河东人也。

    少时遇西域异人,授幻术。

    能于掌中现山水,指间生花草。

    帝大悦,以为神仙。

    妃尝言:‘术非大道,娱情而已。’

    帝问其术从何来,妃曰:‘西域菩提氏所传。’”

    苏无为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西域菩提氏。

    菩提流支的“菩提”。

    “她是菩提流支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同门?前辈?源头?

    “她的师父,也许是菩提流支,或者是菩提流支的族人。”

    李淳风替他补上了,“或者更近——她可能就是菩提流支的徒弟。

    她死后,那些幻术典籍被收入宫中,后来落到了乙弗氏手里。”

    苏无为脑子里那些碎片咔咔地往一块儿拼。

    乙弗氏的幻术,是从张贵妃这儿学的。

    猫鬼案、血祭案,用的都是西域幻术。

    菩提流支的布局,根子在大业年间,在隋炀帝的宫里,在这个会变戏法的贵妃身上。

    “她的墓被乱兵掘开,尸骨被弃,怨念无处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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