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秦墨白坐车去江西 (第2/2页)
用艾草做的艾米果,绿莹莹的,咬开是芝麻馅的,甜香混着艾草的清苦味,和西北的馍干完全是两种味道。
他揣着艾米果,摸出司徒英红给的茉莉花茶,用保温桶里的热水泡了一杯,香气飘出来,连列车员都凑过来闻,特意给他倒了杯开水。
他笑着说道:“同志这茶金贵,我们一年也喝不上一次。”
秦墨白想起朱曼彤给他缝的厚棉袜,刚才在汉口站就换上了,果然脚底下暖烘烘的,不像刚下车的时候,脚底板被江南的湿气浸得发凉。
快到江西南昌的时候,站台上摆着好多釉下彩的瓷碗,白的底,上面画着梅花和金鱼,比朱曼彤家里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好看多了。
他特意下车买了个最小的,印着红梅的,打算回去送给她,她天天在电伴热带厂盯生产,然后又跑到农机厂那里看着李厂长干活,搪瓷缸磕得全是印子,换个新的,喝水也舒坦。
他摸了摸最里层口袋里的王副主任的信,还有陆部长给的便条,纸张被体温焐得发暖。窗外的稻田越来越密,远处的山头上已经能看到军用工厂的烟囱,煤烟味更浓了。
他知道,离爹娘越来越近了。
旁边的小姑娘还在啃奶疙瘩,玻璃弹珠在她手里转得哗哗响,他忽然想起秦语秋,回去的时候,把这颗弹珠给她,小姑娘肯定要高兴得蹦起来。
火车哐当一声刹了车,广播里报着“南昌站到了”,他拎着网兜和帆布包下车,风里果然带着湿冷的味儿,但他脚上的棉袜暖得很。
秦墨白怀里揣着王副主任的信,还有满口袋的江南特产,忽然觉得,不管是西北的麦子,还是江南的稻子,不管是下放的父母,还是牵挂的家人,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就像这列慢车,虽然晃晃悠悠,终究会到站。
秦墨白从火车站到这里,从侧门找卖凉粉的张大爷塞了半包大前门,张大爷笑笑,说了句什么,秦墨白也听不清楚,挥挥手便走了。
两间红砖平房藏在厂后山的樟树林里,墙根堆着码得齐整的蜂窝煤,门口的菜畦里种着辣椒和葱,和前两次来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看见有人蹲在门口搓煤球。
门没锁,虚掩着。秦墨白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秦母李青玉在念叨道:“你那旧军靴擦了三遍了,明天还要去车间干活呢,别磨坏了脚。”
他推开门,就看见秦父秦浩正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放着双洗得发白的旧军靴,手里攥着鞋油刷,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些;
秦母穿着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医务室的碘酒印,正缝补一件领口磨破的工装,看见他进来,手里的针“啪”地掉在地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道:“墨白?你怎么突然来了?”
秦浩把军靴往床底下一塞,站起身打量他,目光先扫过他袖口沾的棚膜碎屑,他袖口的棚膜碎屑似乎什么时候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