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秦墨白坐车去江西 (第1/2页)
秦墨白从首都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车到武汉,转去的慢车是站站停的“庄户车”,墨绿的铁皮车厢烧煤,风一吹煤烟就从窗缝往里灌,他袖口刚掸掉的棚膜碎屑,又沾了层浅灰的煤末子,倒和他这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挺搭。
在汉口站转车的时候,站台边挤着好些挑竹筐的老太太,蓝布盖头掀开一角,露出金灿灿的蜜橘,甜香混着煤烟飘得满站都是。
秦墨白掏出司徒英红给的全国粮票,买了一斤橘子,卖橘子的老太太听说他要去赣南看下放的父母,一拍大腿:“我儿子也在西北当兵!在兰州军区修铁路哩!”
说完便硬塞给他两个腌在陶罐里的藠头,说“下饭得很,比你们西北的咸菜鲜”,还特意嘱咐他道:“赣南的湿冷是钻骨头的,别舍不得穿你媳妇给缝的棉袜”。
慢车开起来之后,景致和西北完全不一样,窗外不再是戈壁和光秃秃的祁连山,而是连成片的稻田,稻穗已经泛黄,风一吹浪似的滚到天边,田埂上还走着水牛,角上挂着农技站插的“杂交稻试验田”的小木牌。
秦墨白看得入神,掏出秦语秋给的笔记本就记道:“江南稻株高,分蘖多,若与甘麦8号的耐旱性杂交,或可育出南北过渡带的良种”
他搞作物研究的职业病犯了,连看风景都想着育种。
邻座是个去萍乡探亲的煤矿工人,穿着印着“安源煤矿”的蓝布工装,口袋里别着矿灯牌香烟,看见他本子上的小麦数据,凑过来搭话道:
“同志是搞农业的?你要找你爹娘啊?别从正门进,门岗查得严,你从侧门走,找个卖凉粉的张大爷,塞包烟就给你放行,厂里烧的就是我们安源的煤,锅炉房的老周和我爹是老相识哩!”
说着还掏出自家的火柴盒,给他画了个简易路线图,箭头画得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凉粉碗的标记,逗得旁边抱着孩子的妇女直笑。
车厢里还有个抱著一捆水稻种子的农技干部,看见他记的甘麦8号出苗率,眼睛一下子亮了:
“同志你这数据是河西的?我们湖南正在推袁隆平先生的杂交水稻,亩产都上八百斤了!你那耐旱麦子要是能和我们这的稻子轮作,一年两熟,产量还能再涨!”
两个人从西北的干旱聊到江南的雨水,从薄膜育秧聊到耐候地膜,农技干部临下车前,硬塞给他一小包杂交水稻的种子,用旧报纸包着,上面写着“南优2号,试试看”,笑道:
“等你回去试成了,给我寄封信,我让袁先生也看看!”
最逗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扒着他的帆布包看,指着里面的西北奶疙瘩问道:“这是什么糖呀?硬邦邦的。”
秦墨白掰了半块给她,小姑娘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非要用自己的玻璃弹珠跟他换。
弹珠是透明的,里面裹着一朵小红花,他说什么也不要,小姑娘的妈妈不好意思,塞给他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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