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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雷霆断狱摧豪右,援律当庭抗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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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5章 雷霆断狱摧豪右,援律当庭抗储君 (第1/2页)

    十一月初一,卯时刚过,樊梁城的北风刮的极紧,直往人脖颈里灌,天色尚未破晓,明和殿外的白玉阶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赵楼穿着正二品武将的紫底云纹朝服,双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踩着白玉阶梯一步步往上走,步伐很稳。

    穆淑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身同色的武官朝服,铜钮系的严严实实,长发用军中制式的铜环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额前,面容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赵伯父昨夜睡的可安稳?”穆淑英压低声音,视线看着前方的石阶。

    “老骨头了,觉少。”赵楼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过去,“你呢?”

    “北风吹的窗棂响,没怎么合眼。”穆淑英回了一句。

    脚步停住了,赵楼站在大殿外的廊柱旁,目光越过前面文官的肩膀看向丹墀之下。

    “丫头,你看前面。”

    穆淑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明和殿内,文武百官正在依次列班,昨天苏承明在朝堂上一字未提严颂平的案子,许多官员私下里松了一口气,以为风头已经过去,但此刻在丹墀正下方的核心位置,站着两个平日里极少同时出现在早朝上的人。

    刑谳寺卿陆慎行,上折府正使季元白,两人皆穿着正三品朝服,面朝殿门,脊背笔直,双手各自捧着一卷黄绢封皮的文书。

    “刑谳寺和上折府的两位主官都来了。”穆淑英的声音压的极低,“平时这两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刑谳寺和上折府联合复查的案子,文书走的是丞相府转批的路子,两位主官坐在自己衙门里等结果就行了,连门都不用出。”赵楼冷眼看着大殿内的动静,“今天两个人一起上殿,看来这早朝的风要变了。”

    穆淑英的目光在文臣序列里扫过,很快发现了几个关键细节。

    “严颂平的位置空着。”

    “他还在停职待查,自然来不了。”赵楼看向礼部的位次,“你看沈简彝。”

    沈简彝站在文官前列,穿着一丝不苟的紫色朝服,双手捧着笏板,脊背绷的僵直,整个人透着一种僵硬的紧绷感。

    而在他后方的队列里,驭牧台少卿方允修和宾序寺卿贺承嗣深深低着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减少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赵楼收回视线,迈步走入大殿,一股混着炭火气和檀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世家的人,今天怕是要见血。”

    穆淑英跟在他身后,在右侧武将序列靠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殿内的铜鹤香炉烧着上品沉水香,烟气袅袅的从鹤口中吐出来,在大殿穹顶下拧成一缕薄雾。

    “皇太子升座!”老内侍尖锐的唱喏声在大殿内回荡。

    苏承明穿着太子蟒袍,头戴玉冠,扎有一根赤金簪,从侧门大步走入,在监国宝座上落座,没有看丹墀下的陆慎行和季元白,也没有刻意抬眼扫视面色各异的世家官员,而是直接翻开了御案上的第一本奏折。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老内侍喊道。

    工部左侍郎上前一步,举起笏板弯腰行礼。

    “启禀太子殿下,京畿入冬,共有七处河段需加固堤坝,臣等已核算完毕,需征调民夫三万人,耗费木石砖瓦若干,折子已呈递东宫,请殿下定夺。”

    工部左侍郎大声奏报,准备将困难和用料详细陈述一番。

    苏承明拿起朱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停。”苏承明的声音很平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孤看了你们工部的折子,不听你们念这些名目,南段三处决口修补的砖石数目,你报的数和户部拨款的数对不上,差了四千块。”

    工部左侍郎愣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殿下明鉴,采石场的石料价格入秋上涨了一成,且秋雨连绵,运输损耗大增,故而需银四十五万两,这四千块砖石便是损耗填补在其中……”

    “石料价格上涨一成,人工未变,去年修缮同样七处河段只用了三十八万两,今年多出七万两,你工部是把河底铺了金砖吗?”苏承明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直接盯着他,“孤给你四十万两,腊月初十前必须完工,差额的砖石若是损耗,列明清单,若是挪用,自己写一份陈情呈上来,做不到,就拿你的官帽去填河。”

    工部左侍郎双腿一软,咽了一口唾沫,赶紧行礼退下。

    “臣……臣遵旨。”

    苏承明在折子上飞快的批了一个准字,扔到一旁,翻开第二本。

    “下一个,户部。”

    户部郎中出列,低着头奏报。

    “殿下,各州秋粮已入库八成,唯有南地三州,因前期水患,部分州县上书请求缓交秋粮尾款,待明年春耕后再行补足。”

    “水患?”苏承明冷笑了一声,将折子拿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孤案头的折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南地三州今年是丰年,哪来的水患?”

    户部郎中身子一颤,不敢再辩。

    “南地三州的尾款,一粒粮食都不准少,传孤的旨意,十一月十五之前,秋粮尾款必须悉数入库,照数拨付,银子在路上不许过夜,谁敢拖延,孤就摘谁的脑袋。”苏承明批完第二本,手伸向第三本,“吏部,年末低品级官员考功初评名册。”

    吏部尚书赶紧出列,将名册报了一遍。

    苏承明将名册拿起来,重重的拍在御案上。

    “孤查了这名册,优等三十五人,里面有二十八人是南地世家出身,孤问你,这考功是看政绩,还是看投胎?把名册拿回去重审,孤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政绩,三日内,重新呈递。”

    吏部尚书连连磕头退回队列。

    三桩政务处理完毕,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大殿内鸦雀无声。

    武将队列中,赵楼微微偏过头,嘴唇微动。

    “看出门道了吗?”

    穆淑英目不斜视,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不拖泥带水,只抓要害,这位监国太子,成长的让人心惊。”

    “以前他听这种汇报,总要咬文嚼字,追问细节,以此来彰显储君的威仪。”赵楼的目光锁定在苏承明身上,“今天,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听。”

    入京之前他对苏承明的评价是急、躁、贪,但现在,这位年轻的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想通了一件事。

    权力不是用来表演的,是用来杀人的。

    “他在赶时间。”穆淑英的视线落在苏承明的手上,“要上大菜了。”

    两人的对话刚落,苏承明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白玉笔架上。

    他抬起头了,视线从左侧文臣序列的头一个人开始,一个一个的扫过去,殿里安静下来,连外面的风吹的殿门上的铁环碰了一下门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刑谳寺卿陆慎行,上折府正使季元白。”

    “臣在。”两人同时上前一步,走到丹墀正中,面朝苏承明躬身应答。

    “刑谳寺、上折府联合复查户部右侍郎严颂平一案,复查结果已出。”苏承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停滞了几分,沈简彝的双手紧紧握着笏板,方允修和贺承嗣的头低的更深了。

    陆慎行站直身体,展开手中那卷黄绢封皮的文书,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遵旨。”

    “经刑谳寺彻查,户部右侍郎严颂平在任十二年间,除此前已查实的南地三州定向减税一事外,另勘出三起重大利益私相输送之实。”

    “第一笔,永安二十三年秋八月,严颂平以边军急饷为名,从国库调拨银两六万两,批文编号丁卯第七百三十一号。”

    苏承明适时开口。

    “实际入了多少?”

    “回殿下。”陆慎行抬头答道,“经查,平州府库当年实收入账银两为四万两,差额两万两,经平州府库流水账册与户部拨款底联交叉比对,去向为平州东城胜安街粮行,该粮行登记在册之东家为严颂平族弟严颂远之妻陈氏,银两入账时间为永安二十三年冬十月,与国库拨款时间相隔两月零三天。”

    殿内响起一阵极其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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