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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受田不足而税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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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受田不足而税如故 (第1/2页)

    「是。」杜正伦起身,知道太子需要时间思考,躬身道。

    「臣这就去准备。」

    「有劳杜卿。」

    杜正伦退了出去,殿内又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关上窗,回到案前,却没有坐下。

    那份关於税收的奏报就摊在那里,冰冷的数字刺痛着他的眼睛。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父皇将监国的重任交给他,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如果连税收问题都处理不好,谈何治国?

    谈何将来继承大统?

    世家————他握紧了拳头。

    这些盘踞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撼动的。

    他们就像这殿中的阴影,无处不在,你明明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却很难抓住实质。

    或许————该问问先生。

    李承乾脑中闪过李逸尘平静的面容。

    税收困局,他会不会有别的见解?

    「来人。」他朝殿外唤道。

    一名内侍悄步进来:「殿下。」

    「去东宫,传李逸尘来见孤。」

    李承乾顿了顿,补充道。

    「就说有急事相商,让他即刻过来。」

    「是。」

    内侍领命,匆匆退下。

    李承乾重新坐下,手指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税收、世家、边关战事、父皇遇刺案————

    千头万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东宫,李逸尘值房。

    屋内点了两盏油灯,光线还算明亮。

    李逸尘坐在案前,对面是赵七和赵武。

    赵七太子之前交给他的那批「察事」人手的小头目,办事利落,嘴也严。

    案上摊开几张粗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些零散的信息,画着简单的关联图。

    「李舍人,」赵七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张纸。

    「汉王府後门,每隔三四日,便会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亥时前後进入。」

    「守後门的阍人我们买通了,他说马车里下来的人,穿着汉人服饰,但口音有些古怪,像是————北边来的。」

    「北边?」李逸尘目光一凝。

    「是。阍人年轻时随商队走过几次塞北,他说那人的口音和长相,有点像————突厥人。」

    赵武接口道。

    「而且此人进出都很隐秘,从未与汉王一同出现过,都是直接去往王府西侧的一处独立小院。」

    「那院子平时有汉王的亲兵把守,等闲人不得靠近。」

    突厥人?

    李逸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汉王李元昌,高祖第七子,李世民的同父异母弟,一个平日里看似只知道纵情享乐、

    结交文士的闲散王爷。

    他的府上,怎麽会藏着一个隐秘的、可能是突厥的人?

    是商人?使者?

    还是————别的什麽?

    「有没有查到这人具体身份?姓名?相貌特徵?」

    李逸尘问。

    赵七摇头。

    「很谨慎。马车直接进院,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姓名更无从得知。汉王府的人对此讳莫如深。」

    李逸尘盯着纸上「突厥口音」、「独立小院」、「隐秘往来」这几个词,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汉王在原本历史中,就曾与太子谋反案有牵连。

    如今太子命运已变,汉王却似乎并未远离危险的旋涡。

    他正沉吟间,院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李中舍人,太子殿下在两仪殿偏殿传召,说有急事相商,请您即刻过去。」

    是东宫内侍的声音。

    李逸尘心头一动。

    这麽晚了,太子急召,定有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应了一声,迅速将案上的纸张收起,塞进袖中。

    赵七和赵武也立刻起身。

    「李舍人,那我们————」

    「你们继续盯住汉王府,尤其注意那个小院和青篷马车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李逸尘叮嘱道。

    「记住,安全第一,宁可跟丢,也别暴露。」

    「明白!」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

    两仪殿偏殿内,烛火比平日多点了两盏,将殿内照得通明。

    脚步声由外及内,沉稳清晰。

    李逸尘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臣参见殿下。」

    「先生来了。」李承乾擡起头,脸上疲惫之色难掩,他挥手示意免礼,指了指案前的锦凳。

    「坐。深夜唤先生来,是有急事相商。」

    李逸尘谢过,在锦凳上坐下。

    李承乾将那些文书递给了李逸尘。

    「先生看看。秋税初步核算,比去年少了近两成。杜公方才来过,详细说了缘由。」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民部自身懈怠是一方面,更棘手的是地方上。」

    「报灾的、拖延的、哭穷的,理由五花八门,偏偏多是那些世家出身或关联紧密的州县官在叫苦。」

    「杜公查了对往年记录,很多说辞站不住脚。」

    李逸尘接过文书,快速浏览起来。

    上面是民部整理的初步数据,各道、各州的应缴额、实缴预估额、差额,以及部分州县上报的所谓「灾情简述」。

    数字冰冷,背後却是复杂的人心与利益博弈。

    「殿下以为,此乃世家暗中串联,以税收为筹码,逼迫朝廷让步?」

    李逸尘放下文书,问道。

    「难道不是?」李承乾语气微冷。

    「前番朝堂告病,被学生用新人顶了回去。他们便转而在地方上发力,卡住朝廷命脉「」

    O

    「这是在告诉学生,也告诉父皇离了他们,这税,收不上来,这国,治不了!」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後一句带着明显的怒意。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啪声。

    李逸尘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

    李承乾的愤怒他理解,任何一个雄心勃勃的统治者,面对这种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隐性抵抗,都会感到棘手与愤怒。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殿下所言,确有其事。」李逸尘缓缓开口,肯定了李承乾的判断。

    「世家盘踞地方数百年,根深蒂固。他们熟悉田亩户册,掌控胥吏乡绅,想要在税收上做手脚,延缓、截留、谎报,手段繁多。」

    「此次联手施压,意在迫使殿下在新政上後退,至少是放缓。」

    李承乾哼了一声,眼中寒意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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