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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易水畔万军南征,孙传庭铁腕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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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易水畔万军南征,孙传庭铁腕诛贼 (第1/2页)

    满桂率一营骑兵急行军,五日之後便抵定兴大滩,大夏主力正驻紮於此,他抬手遮着日头一望,顿时一凛。

    只见易水河南岸的平滩之上,大夏军分为十五处营盘,自东向西绵亘三十多里。

    放眼望去,夏军营垒相接,浩浩荡荡,一直铺陈至天边云脚之下。

    时值仲夏,易水河水量充沛,有千余艘沙船於河上航行,给军营送来物资,愣是把河道塞得拥挤不堪。

    各营升火做饭,上万道炊烟直升晴空,各营之间,游骑往来巡逻,马蹄声密如骤雨,兼有各色鼓角之声不断,端的是雄浑寥廓。

    满桂在九边厮杀三十余载,见惯了数万兵马的阵仗,此刻也不由被大夏军容压得呼吸一滞。

    满桂率军入内,交还兵马,走入中帐。

    帐内摆了一幅巨大沙盘,众将校全都围在沙盘之侧,夏王站在沙盘正前,眉头微皱。

    一人站在沙盘一侧,介绍战情。

    此人左面颊有一道狰狞伤口,尚未痊癒,正是在宣府一战後被提拔为准将旅长的李景朔。

    只听他道:「启禀王上,我军与保定相隔有百里,一路都是大片平地。

    属下塘骑南出七十里探查,一过漕河,便会遭闯贼游骑阻碍,实难继续向南探查。

    不过漕河以南有大片密集的屯堡,又有大量农田,河渠纵横,不利於我军列阵,更会阻碍运送火炮、辎重。

    末将以为————此地必有伏兵!」

    林浅朝那沙盘望去,保定西依太行,东临白洋淀,整片战场东西纵横约百里。

    夏、顺双方军队相加,在三十万人上下,足能覆盖整片战场,根本不可能绕过伏击,除非向东绕行白洋淀。

    这样就会绕到河间府的地盘,那边正盘踞着李自成的东路军。

    吴三桂道:「这是建奴围城打援的战法!闯贼自北侵以来,攻城没少吃亏,便换了战法,打算诱我军主力南下决战!」

    自锦州被围的消息传来後,关宁军诸将与夏军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祖大乐等人参会时往往一言不发,唯独吴三桂常有建言,甚至常常主动请缨作战。

    张墨野道:「可知敌人的兵力部署?」

    李景朔摇了摇头。

    吴三桂抢道:「咱们大夏塘骑毕竟是新训,单打独斗不是闯贼骑兵对手,这再正常不过。可有保定的消息传出来?」

    李景朔又摇了摇头。

    自夏军起兵以来,打的全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凭马步兵和尖哨兵便能摸清敌情。

    这还是首次面对以骑兵为主的对手,塘骑难以突破,自然摸不清敌人虚实。

    好在大夏的轻重骑兵已然成军,好歹能探查出蛛丝马迹,否则大军怕是会一头撞进包围圈中。

    有将领咒骂一声道:「不妨向东绕行白洋淀,先解了河间之围。」

    林浅道:「不能绕行。」

    众将校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林浅沉声道:「在战略上,我们拖不起。须得速战速决,然後挥师北上援救锦州,哪怕死伤多些,也在所不惜!」

    这话一出,祖大乐顿时抬头,满眼震愕,其余关宁军诸将也面面相觑,神色惊异。

    他们支援夏军是为了什麽,自己心知肚明,自问对大夏、夏王都存着提防。

    锦州被围的消息传来後,关宁军诸将一面忧心故土,毕竟他们的家人全在辽西;一面担忧祖大寿投清,害自己被夏军扣下,对夏军隔阂更甚。

    甚至祖大乐还与众人通气,让大家睡觉留神,马不解鞍,以随时北逃。

    没想到夏王对他们依旧,仍让他们参加中军会议不说,大敌当前,还惦记着北上援救锦州!

    这是真把关宁军当了自己人。

    再回看自己心中的龌龊想法,顿时羞愧不已,一个个无地自容。

    这帮辽将大多质朴纯直,自打入北直隶以来,见林浅对关宁军与本部兵马一视同仁,并无偏私;又见夏军军纪肃然,战力强悍,本都存了敬服之心。

    如今无人恳请,夏王主动提出速战速决,以援锦州,众将更是深受感动。

    裴国珍怔了片刻,立刻跪地道:「王上!末将愿领塘骑,为全军探明前路!」

    此人是祖大寿的外侄,官职只是亲兵哨官,却是祖家军嫡系。

    有他领头,立马又有关宁军将领跪下道:「王上,末将愿领家丁为全军先锋!」

    又有一将道:「都他娘别和我争,王上,末将就是塘骑出身,探路这活派末将合适!

    」

    吴三桂道:「你们的本事留待对阵再用,王上,探路还是我去!」

    祖大乐大为惊异,朝左右看看,二十三名关宁军将领,已大半跪地请命,众人之中就数吴三桂叫的最响。

    祖大乐心中感叹:「两军对垒之际,千钧一发之时,仍不忘随口收买人心,真雄主也!大夏国力强横,夏王又具雄才,天下没有女真鞑子的份了————」

    祖大乐心中叹一口气,单膝跪下拱手道:「王上,但有号令,尽管示下,末将万死不辞!」

    林浅微微一笑,让众将起身,然後吩咐祖大乐挑些好手编入夏军塘骑中,一同深入漕河以南探查。

    祖大乐猛地拱手:「末将遵令!」

    林浅接着道:「这一战,咱们急在战略,不急在战术,夏军正面对垒远胜闯军,唯独要小心闯军包抄、伏击,行军须慎之又慎,宁可行军慢些,也不能一头撞进埋伏。」

    张墨野道:「就怕保定撑不住太久。」

    保定是北直隶大城,按九边重镇标准修葺,按理不会轻易被破。

    奈何闯军攻城花样极多,保定又陷入重围,音信不传,众将心里难免没底。

    林浅道:「守保定的是谁?」

    雷三响道:「丁承,此人是保定卫戍旅上校旅长。」

    张墨野补充道:「城内知府叫孙传庭。」

    林浅默念:「孙传庭?」

    「是,此人是万历年进士,天启年辞官归乡,崇祯年起复,做过顺天府尹。

    此人虽为文臣,但醉心兵务,在前明时就屡上治边奏疏,黄抚台见此人勉强知兵,便调他做了保定知府。」

    林浅略一思量,便道:「保定暂无陷落之忧,大军可从容南下。」

    众将不知王上是如何得出这结论的,可王上历来有识人之明、料事之能,既然王上开口,便无人反对,全部拱手应是。

    林浅盯着沙盘看了片刻,只见无数赤红小旗插在定兴大滩周围。

    算上新编练的九到十四旅,定兴大滩共汇集了十二个野战步兵旅,两个骑兵旅,一个炮兵团,总野战兵力达八万五千多人。

    此外还有三个卫戍旅,总兵力达十万人。

    大夏全国陆军总兵力至今也不过三十万,北直隶的这十万人已是全部精锐。

    为运送兵源、辎重,又徵募了二十万民夫,还有两千余艘海船,运送粮食近百万石,堪称调用了举国之力。

    即便林浅深信此战必胜,盯着沙盘,仍不免呼吸稍促。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诸将都看向林浅,等他下最终命令。

    许久後,林浅沉声道:「雷总镇。」

    雷三响拱手朗声道:「末将在!」

    「本王将十万大军交由你节制,即刻出征!」

    同一时间,定兴大滩西南百里,保定城。

    日头毒辣,民丰米铺前,排起长队。

    百姓扶老携幼,佝偻着身子,汗流浃背地苦苦等候。

    闯贼是在夏初围城,至今已有月余,城中夏粮未收,家家户户都断了粮,只能每日排队,来此零星购米苟活。

    正值正午,队伍挪得极慢,近乎停滞。

    陈老四望着前面队伍,约莫有三四百人排在身前,不禁一声长叹,也不知今天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动了,动了!」队伍一阵骚乱,往前移了数步。

    陈老四紧贴着前人往前挪,刚走十来步,队伍又停了下来,众人皆一阵叹气。

    陈老四探出头,遥遥看见米铺关了大门。

    谁也不知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开门,因此无人敢离开队伍,众人就这麽紧贴着站在烈日下,後脖颈被晒得又痒又烫,腹中也被饥火灼得难耐。

    四周全是汗味,令人作呕。

    尽管如此,也无一人敢离开队伍。

    在陈老四右前方的墙根上,挂着官府的告示牌,最底下贴着前明张皇后的声明,其上一层盖一层,贴着官府的安民告示。

    告示上命令禁止囤积居奇,越是贴在上面的,语气就越是紧迫,最新一版告示已拿战时法度相威胁,再有胆敢囤积的,一律抄家处斩。

    历来围城之际,便是有心人大发横财之时,除却囤积粮食,还能囤积药物、柴火;还可以典当盘剥、私宰牛骡、趁乱打劫。

    在告示牌旁边,就是保定的法场,法场被血迹浸得暗红,隔着老远便能闻到腥味。

    新来的知府手段强硬,自从保定被围以来,城中法场每日都在砍头,仍挡不住有人丧心病狂地违法乱纪。

    「唉!兴许闯军打进来就好了。」

    见陈老四盯着告示,排在他身前的一名老者开口说道。

    陈老四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看,见没有衙役在附近,才好心地低声提醒:「老丈,这话不能说————」

    老者冷哼一声道:「怎麽,狗朝廷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百姓排队已有三四个时辰,早已满肚子怨气,闻言便有人帮腔道:「不错,这民丰米铺的东主就是在朝廷里有人,才敢哄抬米价!要我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不如让闯王进城,把这些贪官污吏,全杀了才好!」

    市井有首歌谣,专唱闯王,其中有一句,「杀牛羊,备酒浆,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深入人心,广泛传唱。

    即便李自成此时已改了旗号,叫做「奉天讨逆,光复京师」,百姓仍不忘「不纳粮」

    之语。

    这歌谣中还有一句叫:「吃他娘,穿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此时念出来,倒是颇为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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