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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天局之核(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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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天局之核(续1) (第2/2页)

楼说。

    花痴开翻开了自己的三张牌。

    黑桃A、黑桃K、黑桃Q。

    同花顺。最大的牌。

    殿内一片寂静。十位长老中,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花痴开洗的牌,花痴开发的牌,花痴开拿到了最大牌——这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可正因为天衣无缝,才让人不安。

    沈玉楼笑了。

    “好千术。”他说,“千手观音的底子,又加了夜郎七的‘倒卷帘’。你在发最后一张牌的时候,用拇指指腹把牌面换了。手法极快,极稳,我差点没看出来。”

    花痴开没有说话。

    “可我有一个问题。”沈玉楼拿起自己面前的牌,没有翻开,而是放在手心里把玩,“你为什么要换牌?”

    花痴开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你不换牌,你拿到的也是同花顺。”沈玉楼说,“你洗牌的时候,已经把牌序排好了。前三张是黑桃A、K、Q,后三张是红桃A、K、Q。你不需要换牌,就能拿到最大的牌。”

    他顿了顿。

    “可你换了。你怕我发现你的洗牌手法,所以你故意换牌,想让我以为你的千术在发牌环节。这样我就不会去追究你洗牌时做的那些手脚。”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你忘了一件事。”沈玉楼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和花千手一起长大。千手观音的手法,我比任何人都熟。你洗牌时,拇指和中指之间的夹角多了半寸——那是夜郎七‘倒卷帘’的起手式,不是千手观音的。”

    他翻开了自己的牌。

    红桃A、红桃K、红桃Q。

    也是同花顺。

    “牌是你发的,顺序是你定的,可结果是一样的。”沈玉楼说,“你我都是同花顺,平局。”

    他放下牌,看着花痴开。

    “痴儿,第一局,你没有赢。”

    花痴开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有赢。”

    他伸出手,将桌上的一枚骰子拿起,放在掌心。

    “可你也没有赢。”

    十一

    沈玉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花痴开掌心的那枚骰子,瞳孔微缩。

    那枚骰子,原本是放在桌上的三枚之一。可现在,它变了。

    它变成了一枚通体漆黑的骰子,六个面上没有点数,只有六个不同的字——千、煞、心、天、地、人。

    “你……”沈玉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你一直在看我的手,看我的牌,看我的千术。”花痴开说,“可你没有看我的另一只手。”

    他将那枚骰子放在桌上,轻轻一拨。骰子在黑色绒布上滚了几圈,停下时,朝上的面是那个“千”字。

    “从你走进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这场赌局就开始了。”花痴开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设了三场,我设了四场。”

    沈玉楼的眼神变了。

    “第四场,在赌局之外。”花痴开说,“你赌的是赢我,我赌的是——”

    他顿了顿。

    “拆穿你。”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上,刻着两个字——“沈楼”。

    沈玉楼的脸色骤变。

    “这是我在你卧室的暗格里找到的。”花痴开说,“三日前,你把我安排在西厢房。西厢房和你的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夹墙。夹墙里有一条密道,是当年建造天阙殿的工匠留下的。”

    “你昨晚不在卧室。”花痴开看着沈玉楼的眼睛,“你去见了一个人。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我知道。因为那条密道的出口,就在西厢房的床下。”

    他拿起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你入天局时,花千手送给你的。上面刻的是你的本名——沈楼。你把这块玉佩藏了二十一年,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为什么?”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你要用它来提醒自己。”花痴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提醒自己,你是谁。提醒自己,你做过什么。提醒自己,你欠花千手一条命。”

    沈玉楼的手在微微颤抖。

    “可你藏得再好,也骗不了自己。”花痴开将玉佩放回桌上,“二十一年了,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你梦见那座岛,梦见那七天七夜,梦见花千手死在你面前的样子。你恨天局,恨十二长老,恨所有人。可你最恨的——”

    他直视沈玉楼的眼睛。

    “是你自己。”

    沈玉楼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在剧烈颤抖。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一场,你说是平局。”花痴开说,“可我不这么认为。”

    他拿起那枚刻着“千”字的骰子,放在沈玉楼面前。

    “赌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千术,不是煞气,不是心法。”他说,“而是赌命。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沈玉楼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赌什么?”

    “赌你敢不敢面对自己。”花痴开一字一句道,“你敢不敢承认——你杀花千手,不是因为天局的命令,不是因为菊英娥,而是因为你嫉妒他。”

    “你嫉妒他比你强,嫉妒他拥有你没有的一切,嫉妒他死了之后,所有人都在怀念他,而你活着,却活成了他的影子。”

    沈玉楼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

    殿内的十位长老,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了脸。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菊英娥看着沈玉楼,眼中没有恨,只有怜悯。

    “你说得对。”沈玉楼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我嫉妒他。我嫉妒了他一辈子。”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低着头。

    “可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最可笑的是——他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恨我,不是骂我,而是——”

    他哽咽了一下。

    “‘玉楼,别哭了。地上凉,起来吧。’”

    殿内,有人哭了。

    不是菊英娥,不是夜郎七,是坐在长老席最末尾的一位老者。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花痴开看着他,认出了他——天局十二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今年六十七岁,当年亲手将杀花千手的剑递给沈玉楼的人。

    “第一场,”花痴开的声音打破沉默,“算我赢,还是算你输?”

    沈玉楼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

    “你赢。”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绢帛是你的。”

    他将那卷绢帛推到花痴开面前。

    花痴开没有拿。

    “第二场,”他说,“赌什么?”

    沈玉楼抬起头,眼中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赌煞。”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

    “来人,起煞阵。”

    十二

    “煞阵”是南宗煞道的至高秘术。

    它不是阵法,不是幻术,而是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入阵者会陷入自己最深的恐惧、最痛的回忆、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之中。普通人入阵,片刻便会心志崩溃,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花千手,就是在煞阵中熬了七天七夜后,心脉断绝而死的。

    天阙殿的地面开始震动。汉白玉地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阵阵低鸣,像无数人在哭嚎,又像狂风穿过幽谷。

    “煞阵十年未开。”沈玉楼站在黑洞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上一次开,还是你父亲死的时候。”

    他转向花痴开。

    “痴儿,你敢下去吗?”

    花痴开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黑暗。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看到了母亲被囚禁的二十一年,看到了夜郎七眼中的疲惫,看到了自己这二十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

    他没有犹豫。

    “给我火折子。”他说。

    沈玉楼一怔:“火折子?”

    “煞阵里没有光。”花痴开说,“可我要带一样东西下去。”

    “什么东西?”

    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握在掌心。

    沈玉楼看不清那是什么。可夜郎七看清了。

    那是一颗骰子。一颗刻着“千”字的黑色骰子。

    不,不是骰子。

    那是一颗心。一颗赌徒的心。

    花痴开握着那颗骰子,纵身跃入黑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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